她抬手指向庚帖,语气寒凉,直击要害:“我本人从未交出八字,我父母兄长亦不曾转交,此张庚帖,乃是旁人偷盗而来。偷盗得来的本命八字,私自立下的婚约,从根源上便是无效,官府律法从不认可!”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媒婆脸色瞬间大变,慌忙辩驳:“可婚书上白纸黑字,还有保人画押!”
“保人亦是受人钱财,盲目画押,不知内情。”韩露(叙阳)神色分毫未变,继续从容回击,“第三,婚嫁需男女双方知情,我从头到尾不知此事,不曾见过新郎,不曾应允半分,属于单方恶意逼婚。”
“依照大周律例:窃人庚帖,私自婚配,逼良为婚,婚约作废,偷盗构婚者,还要依律问罪。”
这番话引经据典,句句贴合当朝律法,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方才还笃定必胜的媒婆瞬间慌了神,拿着婚书的手都开始发抖,身后迎亲队伍也纷纷面露怯色。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安静温婉的姑娘,竟然通晓律法,三言两语就戳破了这场婚事所有的破绽。
韩露(叙阳)环视一圈围观乡邻,最后目光冷冷掠过远处小路——她早已看见躲在树后、偷偷观望战况的韩溪,以及老宅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影。
她红唇轻启,没有丝毫留情,直接决断:
“这场婚事,本就是一场卑劣的偷盗构陷,婚约无效,我绝不认亲。”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身侧面色凝重的韩松林,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大哥,不必与他们多费口舌,即刻去县衙报官。”
“有人偷盗我生辰八字,串通外人强行逼婚,意图毁坏我名节,逼迫我家就范,恳请县令大人前来秉公断案,捉拿幕后行凶之人,依法处置。”
韩松林早就压着一腔怒火,闻言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去!”
说罢转身,大步疾驰,直奔县衙。
当众直接报官!
迎亲的无赖新郎本就躲在人群后方,一听要惊动官府,瞬间吓得腿软,扭头就想溜走。
媒婆更是面如死灰,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慌乱上前想要打圆场:“姑娘误会了,都是一场误会,不如大事化小……”
“误会?”韩露(叙阳)冷笑一声,眸光寒凉,“偷我八字,瞒我全家,花轿临门强行逼嫁,步步算计,从头到尾皆是刻意为之,何来误会?”
“今日这事,必须官府断清。幕后之人蓄意毁我终身,妄图以礼法裹挟我性命,我绝不会姑息。”
她立在大红花轿之前,一身素衣,直面满场喧嚣与阴毒算计,从容又强硬。
躲在树后的韩溪听得浑身发冷,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缩。
她以为最简单粗暴的一招,能彻底拿捏韩露(叙阳),却万万没想到,韩露(叙阳)通晓律法,不但轻松撕碎了婚约陷阱,还直接报官,要顺着这件事,彻查到底,把三房和老宅全部拖下水。
不多时,远处传来衙役整齐的脚步声。
官府来人,这场由韩家老宅一手策划、妄图用偷盗八字逼婚的阴谋,彻底迎来清算。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急促整齐的衙役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捕头带着四名衙役快步赶来,腰间佩刀锃亮,官服威严,一到场便驱散围观人群,肃穆气场瞬间压住了门前所有喧闹。
韩松林快步走到捕头身侧,将前因后果尽数禀明,又递上提前收好的人证证词,条理清晰讲明有人偷盗胞妹生辰八字、私下立婚、聚众抬轿逼婚的全部经过。
领头捕头神色冷峻,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媒婆,又扫过人群里想要偷偷开溜的落魄新郎,厉声下令:
“拿下!”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上前按住媒婆,反手锁住她的双臂。
那名嗜赌成性、贪图钱财才答应结亲的无赖新郎本就心虚,趁着人群混乱猫着腰想悄悄溜走,可衙役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狠狠按在地上。
冰冷铁链当即缠上二人手腕,锁得严严实实。
媒婆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官爷饶命!小人也是拿钱办事,身不由己啊!一切都是韩家三房的姑娘指使我的,小人只是听命行事!”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敢替三房隐瞒,第一时间把幕后主使全盘供出。
围观乡邻一片哗然,瞬间明白了真相。
原来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大房赖婚,而是同族歹毒姐妹,偷偷偷取八字,勾结外人恶意逼婚!
众人纷纷转头,顺着媒婆示意的方向,看向路旁茂密的树丛。
树丛之内,韩溪本就吓得浑身僵硬,恨不得立刻逃回老宅,此刻被所有人目光死死盯住,根本无处躲藏。
韩露(叙阳)眸光清冷,淡淡抬手指向树丛,语气平静无波:“官爷,幕后主使,便躲在那里。”
捕头眼神一厉,抬手示意衙役:“带去查看!”
两名衙役立刻迈步走入树丛,不过片刻,便死死拖拽着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如纸的韩溪走了出来。
韩溪头发沾着枯叶,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颤抖,方才在老宅里的嚣张底气荡然无存,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目光。
她被直接押到花轿前方,当众立于众人眼前,无所遁形。
直到此刻,所有阴谋彻底摆在阳光下。
围观百姓看清来人,又是一阵哗然。
“原来是韩家三房的姑娘!同族姐妹,怎能做出这种害人终身的恶事!”
“偷偷偷自家姐妹八字,瞒着所有人私定婚约,直接抬花轿上门逼嫁,心肠也太歹毒了!”
“之前二房韩霜客栈害人,如今三房韩溪偷八字逼婚,这韩家老宅的人,心思也太坏了!”
刺耳的议论声铺天盖地砸在韩溪身上,她脸面尽失,浑身发抖,崩溃地抬头嘶吼:
“我没错!我就是看不惯韩露(叙阳)过得太顺遂!凭什么分家之后她吃香喝辣,我们三房依旧吃苦受累!我只是想让她被迫嫁人,拿捏大房接济我们,我有什么错!”
到了官府面前,她依旧不知悔改,满心只有嫉妒与贪婪。
韩父气得面色铁青,指着韩溪浑身发颤:“同族血亲,你一而再再而三害我女儿,你们老宅一族,到底还有没有半分良知!”
韩母心疼地搂住身侧冷静从容的韩露(叙阳),满心后怕。方才若是女儿不懂律法,今日花轿临门,流言四起,他们一家人根本无力反驳,女儿一生就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