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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小丫鬟8

叙阳旧历

旭阳垂首随行,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动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仅仅只是苏家报应的开端。

不过一日光景,苏国公府的丑闻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席卷了整座京城。

原本人人称颂的温润世子,一夜之间沦为废人,终生不能人道、断绝子嗣;原本琴瑟和鸣的世家良缘,转眼沦为笑话,主母哭闹和离、后院大乱;更有流言暗传,府中私藏阴私,借腹生子、暗养奴婢,是苏家作恶太多,终遭天谴报应。

茶楼酒肆、世家宅院、市井街巷,处处都在窃窃私语,议论苏家荒唐秘事。昔日高高在上、清誉斐然的百年簪缨世家,一夜之间沦为全城笑柄,人人嗤笑。

苏家数代积攒的清名、体面、声望,碎得彻底,再也拼凑不回分毫。

苏老夫人虞氏闭门半日,压下府中内乱,强行镇压了世子夫人的和离风波,可外界的流言蜚语、漫天非议,她终究无力阻拦。眼看着苏家百年基业摇摇欲坠,世家颜面扫地,嫡子重伤卧床、传承彻底断绝,她又急又气,夜夜难眠。

走投无路之下,虞氏决意入宫求见太后。

苏家与太后母族素有旧情,太后素来偏袒世家勋贵,最为看重门第体面,是如今唯一能护住苏家、压制流言、平息风波的靠山。

次日清晨,虞氏换上一身肃穆规整的命妇朝服,满头珠翠尽卸,只余素色发簪,面容憔悴苍老,眼底布满红血丝,带着满满一身狼狈与委屈,乘车入宫。

长乐宫内,檀香袅袅,静谧庄严。

太后端坐凤榻之上,指尖捻着佛珠,神色淡然,早已听闻宫外沸沸扬扬的苏家丑闻,见虞氏一入门,便知她来意。

虞氏踏入殿中,不等太后开口问询,双膝一弯,直直跪地,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眼眶瞬间通红,压抑多日的委屈与悲愤尽数爆发。

“老身,叩见太后娘娘!求太后娘娘为苏家做主!”

她声音哽咽,悲戚不已,全然没了往日执掌国公府、杀伐决断的威严,只剩无尽的狼狈与绝望。

太后抬眸,淡淡看着跪地痛哭的老夫人,语气平缓无波:“平身吧。外头的风声,哀家已然听闻。昨日好好的世家世子,一朝遭难,满城传言不休,你今日入宫,是为求情,还是为诉苦?”

虞氏不肯起身,伏在地上连连叩首,泪水纵横,字字泣血:“太后娘娘!老身苏家世代忠良、簪缨传家,代代恪守本分、效忠朝堂,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之事!可如今却遭此横祸,无辜受难,被歹人构陷,落得满城非议、颜面尽失!”

她刻意避过府中阴私、借腹生子的龌龊,只捡委屈说辞,将一切尽数推为歹人作乱、天降横祸。

“我儿素来温良恭俭、品行端正,是京中人人称道的佳公子!却不知府中藏了何等狼心狗肺的恶奴,趁夜行凶,痛下狠手,将我儿重伤致残,断了我苏家百年传承!”

“那恶奴行凶之后连夜逃窜,至今杳无踪迹,反倒任由市井刁民胡乱揣测、造谣生事,捏造我苏家阴私丑闻,污蔑世家清誉,抹黑忠良门第!”

虞氏哭得身形颤抖,句句悲怆,极尽委屈:“如今我儿卧病在床、终身残废,苏家香火断绝、后继无人,府中内乱不休、风雨飘摇,外头流言四起、人人唾骂!百年世家,一朝险些倾覆!老身年迈体弱,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被毁,却束手无策,求太后垂怜,念在苏家历代功勋,出面镇压流言,下旨彻查凶徒,为我苏家洗刷冤屈!”

太后静静听着,面上最后一丝淡容彻底敛去,眼底翻涌着沉沉愠怒,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平和。她早听闻苏家出事的风声,市井流言半真半假,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隐情,此刻听虞氏通篇粉饰、满口谎言,只觉荒唐又愚蠢。

待虞氏哭声稍歇,太后骤然出声,语气冷厉刺骨,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斥责:“够了,你不必在哀家面前卖惨装可怜。旁人不知内里弯弯绕绕,哀家还看不透你这点心思?”

虞氏哭声一噎,猛地僵在原地,心头骤然一紧,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慌忙叩首:“太后娘娘……老身不敢欺瞒……”

“不敢?”太后冷笑一声,抬手捻佛珠的动作骤然停下,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虞氏身上,“你与哀家自幼相识,论辈分,你还要唤哀家一声姐姐。哀家素来知晓你性子要强、重门第、重香火,却不知你竟蠢笨至此!”

一句“蠢笨”,重重砸下,彻底击碎虞氏所有伪装。

太后端坐凤榻,气场森然,字字清晰,斥得虞氏头皮发麻、浑身冰冷:“世子夫人终身难孕,此事好办。堂堂国公世子,纳妾、抬庶妃、收通房,哪一样不是堂堂正正的法子?开枝散叶、延续香火,本就是世家男子的寻常规矩,朝野上下无人会诟病半分!”

“你偏偏放着坦荡正道不走,非要行这等阴暗龌龊、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法子!”

她语气愈发严厉,句句戳破苏家的荒唐算计:“借腹生子,私囚奴婢,以人命为工具,暗行龌龊之事。你可知这种阴私手段,最是折损门第阴德?一旦败露,不止苏家清誉尽毁,连朝堂勋贵世家,都要被你牵连,落得被世人非议的下场!”

虞氏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哭诉半句,只能死死伏在地面,不敢抬头。

太后看着她这副窝囊模样,满心不耐与鄙夷,继续冷声道:“再者说,不能生的是世子夫人,又不是你苏家子嗣断绝!你急着上蹿下跳、铤而走险做什么?”

“世子年轻,来日方长,哪怕正妻无出,后院女子绵延子嗣本就是常理。你为了护着一个儿媳的颜面,为了你所谓的世家体面,私设囚笼、胁迫奴婢,造下无边恶业,最后落得世子残废、丑闻满天飞、府中四分五裂的下场,何其愚蠢!”

“原本一桩后院小事,被你折腾成惊天丑闻。如今满城皆知苏家行事阴毒、罔顾人命,世子沦为废人,香火彻底断绝,儿媳吵着和离,世家根基动摇——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