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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柔帝姬录23

叙阳旧历

密报送入洛阳,满堂文武啼笑皆非。种师道摇头叹道:“这般行径,纯属自取灭亡。”

叙阳捏碎密信,轻笑:“心慌则行乱,他们自毁根基,反倒为我一统天下扫清阻碍。”

漠北三部接到密信,各怀心思争执三日,最终决意假意结盟、收下重金,实则按兵不动,坐观局势。

摸清两方动向,叙阳即刻下令:“不必再长久相持,全线进兵!北线扼守阴山,堵截胡骑;南线挥师渡江,一举平定江南。”

蛰伏两年的复汉军倾巢而出。南宋防线外强中干,将士无心死战,百姓怨声载道,汉军兵锋所至,宋军纷纷溃败归降。大军纪律严明,整肃贪腐、安抚民众,江南百姓争相归附。短短半年,连克百余城,横渡长江,直逼临安。

三足鼎立之势轰然瓦解,临安沦为孤城,官员四散奔逃,城内人心惶惶。宋帝走投无路,褪去龙袍,一身素衣跪于城门下请降:“帝姬,赵氏举国归降,愿交出疆土府库,只求保全宗室与城中百姓。”

全场死寂,众人皆以为纳土归降便能换来存续。叙阳临风而立,字字清冷:“我不受降。”

她即刻传令大军入城,安抚百姓、规整秩序,管控赵氏宗室与南朝百官,只清查百年积弊,不妄动杀戮、不劫掠生灵。

次日秋风浩荡,凤凰台上,宋帝陪同叙阳俯瞰整座临安城,满目苍凉,满心皆是穷途末路的颓然。他先是为被俘先帝求情,遭叙阳断然回绝,彻底认清旧朝覆灭的定局。

良久,他抬眸,声音干涩卑微:“先帝宗庙、赵氏基业皆成过往,朕……那帝姬打算如何处置我?”

叙阳眸光平淡,无半分苛责,亦无半分怜悯,语气坦荡公正:“乱世罪在庙堂,不在孤身一人。我不杀你,亦不圈禁你。”

宋帝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侥幸,以为尚能保全尊荣。

可下一秒,叙阳的话音落下,彻底击碎他所有幻想:“褪去帝身,便是庶民。往后余生,你自食其力即可。”

简简单单四字,远比赐死圈禁更显决绝。昔日坐拥万里江山、锦衣玉食的帝王,最终落得贬为庶民、自力谋生的结局。

宋帝浑身一颤,面如死灰。他半生养尊处优、高居庙堂,从未亲历劳作、从未体恤生计,自食其力于他而言,是比死亡更难熬的惩戒。

叙阳目光远眺万里山河,淡淡续道:“你享赵氏百年尊荣,便需承赵氏百年罪责。不杀你,是我留天道宽仁;令你自活,是让你亲身体验万民疾苦,看清你昔日弃守的山河、辜负的苍生。”

“盛世安乐,不该有旧朝帝王寄食余生;乱世沉浮,人人皆需为己所为负责。”

秋风浩荡,卷过皇城巍峨高台,吹散了南宋最后一缕孱弱的帝王余威。

旧朝覆灭,赵氏宗室尽数退场,看似一统的汉家山河,实则暗流汹涌,从未真正安稳。

新朝初立,朝堂新旧臣子混杂,南宋遗留的老臣盘踞地方,暗中抱团结党,抵触新政、包庇旧弊。北疆漠北三族更是惧于叙阳威势,摒弃世仇结成死盟,死守极北苦寒之地,日日秣马厉兵,只待时机成熟便南下反扑。

内有士族积弊,外有胡族虎视,这天下,远远算不上太平。

洛阳行宫,金銮大殿肃穆森严,文武百官分列两班,针对当下局势争论不休,声浪此起彼伏。

一众南朝旧臣率先出列,语气委婉,私心暗藏:“帝姬,江南新附,民心未定、根基尚浅。不如暂缓土地改制与吏治肃整,宽待旧朝官吏、士族豪门,以怀柔安抚为先,方能稳住地方局势。”

话音未落,老将魏临跨步而出,甲叶轻鸣,声线铿锵如铁,断然驳斥:“万万不可!南朝积弊百年,祸根便是姑息士族、纵容贪腐!今日一味怀柔妥协,便是养痈遗患,不出数年,内乱必生!”

大殿瞬间分裂成两派,一派求稳守旧,一派铁血革新,争执不下,僵局难解。

最终,满殿文武的目光,尽数汇聚于龙椅之上的女子身上。

叙阳端坐高位,玄色帝袍衬得她面容冷冽沉静。她默然听完全部争辩,眼底无半分波澜。待殿中喧嚷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字句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乱世初定,最忌心慈手软,姑息养奸。”

清冷眸光扫过满朝文武,震彻整座大殿。

“自今日起,朝堂无新旧之分,天下无南北之别。但凡占田害民、徇私舞弊、阻挠新政者,无论世家老臣,亦或是随我起兵的旧部,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名年迈的南朝文臣心头慌乱,硬着头皮躬身劝谏:“帝姬!新政太过刚猛,恐动摇士族根基,激起地方动荡,得不偿失啊!”

叙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目光锐利如刀:“根基?万民方为江山根基,士族官吏从来不是社稷根本。纵容豪强换一时安稳,苦的是天下百姓,乱的是万世朝纲。这般虚浮安稳,本宫不需,亦不要。”

她当庭落下铁令,落地有声。

“即日起,全国彻查隐田私产,裁汰冗官污吏,废除世家世袭特权,郡县官吏唯功是举。敢有聚众抗令、欺瞒官府者,以谋逆论处,株连主事,绝不宽宥!”

冰冷的政令砸下,殿内所有心存侥幸的旧臣尽数垂首噤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追随叙阳起兵的旧部皆知,这位帝姬向来言出必行,铁血治世,从无例外。

种师道躬身深拜,由衷叹服:“帝姬以重典除积弊,方能涤尽百年沉疴,令山河归心、社稷永安。”

对内整顿的雷霆之势已然铺开,对外的战事,叙阳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数日之后,一封北疆急报快马传入洛阳。

漠北三族趁中原初定、兵马疲敝,合兵十万越过边境,肆意劫掠村落、屠戮边民、抢夺粮畜,边境烽火再起,胡族气焰嚣张至极。

朝堂之上,不少文臣心生怯意,纷纷出列劝谏。

“帝姬,国内新政初行,民生待养、国库空虚,不宜再起大战。不如遣使携币议和,暂缓北疆兵戈,待国内安稳,再图北伐不迟。”

“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