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无声。
前来投奔的南宋武官心头震动,他们放弃江南安稳,本是敬佩叙阳的家国大义,此刻更惊服她的治军格局——不徇私、不偏私、不笼络旧人、不优待降人,完全以战力定高低,以功绩定前程。
常年受朝堂资历压制、有才难施的底层将士,瞬间眼底滚烫。
在南宋,寒门永世难出头,高官世袭、资历压人;
在复汉军,强者可上,庸者可下,人人皆有前程。
一众自持资历的边军旧将,此刻尽数收敛傲气、俯首肃立。他们终于看清,这位帝姬的队伍从不靠人情旧恩维系,唯以规矩与实力立足。
种师道听完整套新军制,慨然长叹,躬身拜道:“帝姬此制,乃强军根本,百年罕有!自此复汉军,再无散沙之弊!”
次日,叙阳亲自主持全军大整编,量才授职、重整权责。
她当众传令,定下调派:
“种师道为全军统帅,总领战略调度,稳扎全军根基。”
“魏临执掌野战主力,专练北疆铁骑,对标金兵战法精修战备。”
“正直武官主理军纪军法,肃清军中散漫陋习,令行禁止、违者必究。”
“遴选勇武义士组建斥候死士营,专司探敌、奇袭、破阵。”
“提拔有功新兵填充中层将官,令新锐战力快速崛起。”
新旧相融、南北合一,复汉军自此军心稳固、战力鼎盛,北上伐金之势已然成型,再无势力能阻挡叙阳的复国之路。
烽火两载,岁月倏忽。短短两年,便倾覆乱世格局,重塑天下乾坤。
两年前云凉城一战,叙阳一箭断亲、车轮屠虏的壮举震动天下;两年后,那支偏居北疆、孤军苦守的势力早已脱胎换骨,凭步步征战破壁登天。
她执掌北伐铁军,用兵果决、治军严明,麾下复汉军历经七十余战,未尝一败。接连收复河北、河东、关中、淮北等沦陷故土,两年血战,夺回三分之一汉家江山,北疆与中原腹地尽归掌控。
此时的叙阳,手握中原粮仓、北疆险隘,拥数十万百战精兵与千万民众,麾下将星云集、民心所向。乱世彻底终结宋金对峙旧局,形成北疆、南宋、塞外三族鼎立的全新格局。
三方之中,叙阳势力最锐、大势最盛。她不称帝、不立朝,始终以“复汉”为旗,军中唯才是举、吏治清明,无朝堂冗弊、无派系内耗,战力与根基远超腐朽南宋、蛮荒外族,天下皆知其终将一统河山。
江南南宋却苟安颓废、徒有其表。临安朝廷两年寸土未复,君臣沉溺风月、畏敌怯战,朝堂党争不休、吏治腐败。坐拥江南富庶半壁江山,却无半分血性,看似庞大,实则内里腐朽中空。
塞外三族残势则抱团固守极北。大金经两年连番血战,主力尽灭、威势尽失,金人、蒙古、西戎各部摒弃旧怨、暗中结盟,据守漠北荒原,凭游牧铁骑与苦寒地利死守一方,仍是悬在北疆的隐患。
天下自此定格:南朝守江,北族守漠,叙阳守中原,三分天下,鼎足而立。
格局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南宋畏叙阳如虎,表面交好、暗中设防,妄图借外族之力消耗北疆;塞外三族恨她入骨,却被打至胆寒,只敢固守伺机。唯有叙阳居中制衡,手握天下咽喉,进退皆掌主动权。
两年铁血征战,叙阳褪去青涩,二十出头便气度沉凝、胸藏山河。世人对她的评价早已反转,众人皆知:若无她的无情杀伐,便无中原百姓的两年安稳,更无残存的汉家河山。
三分天下的制衡极为脆弱,南宋与北族皆在观望固守,唯有叙阳始终在扩张进取。天下棋局的最终走向,早已偏向中原一统。
僵持两载,山河暂安,暗流却日夜翻涌。南宋君臣深知,漠北外族只知劫掠,无问鼎之心,而手握中原、民心尽归的叙阳,才是真正的灭世威胁。惶恐之下,南宋决意用计,以虚名厚利妄图牵制北疆。
初夏时节,南宋礼部尚书亲率使节团携珍宝文书北上,抵达洛阳。大殿之上,文武肃立,叙阳端坐主位,气场沉凝凛冽,压得满室寂静。
礼部尚书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帝姬护中原万民、复汉家故土,功德盖世。今徽钦二宗及赵氏宗室仍囚于漠北,乃大宋奇耻。南朝愿与帝姬缔永世盟约,出资粮财货赎回宗室,洗刷国耻。”
他话锋一转,抛出核心筹码:“我主愿摒弃南北隔阂,两朝合并、南北共治。帝姬掌北朝军政,我主守南朝宗庙,合力驱胡、共掌河山!”
殿内不少文臣神色微动,皆觉这是两全之策。可满堂沉寂间,叙阳低笑一声,寒意彻骨。
她抬眸淡淡开口,字字干脆:“不愿意。”
礼部尚书骤然僵住,错愕道:“帝姬!南北共治可免内战、合力抗敌,为何断然拒绝?”
“赵氏江山,靖康已亡。”叙阳语气冰冷,“你们君主苟安江南,弃中原万民于水火。我浴血两年夺回故土,你们却想空口摘果、分权共治,贪愚至极。”
她眸光更厉:“至于被俘宗室,当年屈膝偷生、辱国辱民,早已不配为皇族。无需你们赎回,亦不需他们归朝祸乱山河。”
礼部尚书急声辩驳:“帝姬!君臣伦常、宗室大义不可废!您如此行事,不怕落得不义骂名、挑起南北战火?”
叙阳懒得多言,厉声下令:“所有南朝使节,尽数绑缚,送往金宋两军阵前,自生自灭。”
侍卫应声而动,瞬间扣住一众惊慌使节。此举既不落屠戮使节的口实,又能让这群空谈仁义的南朝文臣,亲身体味乱世战火、见证山河血泪。
使节们哀嚎怒骂,终究被拖拽出殿。殿中文武尽数垂首,无人劝谏,追随两载,他们早已深知主君绝不姑息伪仁虚义、权谋诡计。
种师道心中通透,暗自感慨:“南朝妄图以一纸空文窃取百战基业,可笑至极。帝姬此举,已然昭告天下,北方无赵氏立足之地,一统山河、绝不分权。”
洛阳处置使节的消息,三日传遍南北漠北。被弃于战场夹缝的南宋使臣,深陷炼狱,侥幸逃回江南者,只剩一句断言:叙阳无利可诱、无软可欺、无可谈判。
消息传回临安,南宋朝堂歌舞骤停、彻底大乱。主和派悔不当初,主战派痛斥文臣误国,朝堂内讧不止、人心溃散,国力愈发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