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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首尔,天光未破。
厚重云层压低了整片城市的天际,青黑色的天幕沉沉笼罩着空旷的演艺大楼,冬夜的寒意渗透钢筋水泥,丝丝缕缕锁死了每一处缝隙。整栋楼早已停了供暖,地下编曲室更是冷得彻底,空气冰凉刺骨,呼吸之间都带着凛冽的凉意。
长达十二小时的连轴集训终于暂告一段落。
RIIZE六人耗尽了浑身气力,拖着沉重的脚步陆续挪进编曲室休整。连日透支的疲惫爬满眉眼,眼底红血丝交错重叠,浑身的酸胀与倦怠压得人抬不起头,无人言语,只剩满室沉沉的倦怠,安静得压抑。
角落的微光里,苏念依旧坐在她惯常的位置。
昏黄灯光落不到她大半身影,大半轮廓隐在浅浅阴影之中。桌面被收拾得干净利落,摆放整齐的笔记、归置妥当的耳机、静静平放的水杯,一切都规整得有条不紊。她向来如此,安静内敛,从不刻意张扬,永远低调地缩在角落,做最无声的旁观者。
指尖轻敲键盘的声响细碎微弱,她专注调校着编曲的细微音色,沉静的模样,仿佛早已习惯熬过每一个无人问津的深夜。
宋银硕最先推门走入室内。
他周身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沉冷,眉眼紧绷,带着连日练习积攒的烦躁与疲惫。多年高强度的舞台训练,让他养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熬夜练舞练歌的深夜,唯有一杯冰黑咖啡能压下浮躁、撑住精神。
他下意识看向常放饮品的桌面,台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唇线微微绷紧,他正准备抬手呼叫工作人员,一杯温热的黑咖啡忽然被轻轻推至眼前。
纯色陶瓷杯的温度刚刚好,无糖无奶,是他从不对外言说的固定口味,分毫不差。
苏念视线未离电脑屏幕,语气清淡平和,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只是平静陈述着事实:
“冰的伤胃,你今天练歌嗓子哑了,温的更合适,不会刺激声带。”

宋银硕骤然僵住。
错愕瞬间席卷眼底,一身冷硬的戾气尽数消散。他从未对外提及自己的口味偏好,更没有和任何人抱怨过练歌后的嗓子干涩疼痛。这个素来安静寡言、存在感极低的女孩,却默默记下了他连自己都习以为常的习惯与软肋。
紧随其后进来的郑成灿,脚步虚浮,少年疲惫得几乎站不稳。
长期低血糖的旧疾是他藏得很好的小毛病,每每熬夜超负荷训练,总会头晕乏力。他习惯性抬手伸向储物柜,想要拿几颗常备的柠檬糖缓解不适,指尖尚未触到柜门,一颗透亮的柠檬糖便轻轻落在了他掌心。
微凉的糖纸贴着掌心,滚烫的暖意却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心底。
“你上次彩排的时候,站在后台晕了一瞬,我看见了。”

苏念的声音轻柔浅淡,温柔得恰到好处。
“随身带着,头晕的时候就吃一颗,能好受些。”

郑成灿攥紧掌心的糖果,怔怔伫立原地。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剩心底翻涌的酸涩动容,久久无法平息。
李炤熙带着一身疲惫落座,眼底还残留着高强度演唱后声带紧绷的酸涩。他下意识端起手边的凉水,正要饮下,水杯便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接过。
苏念默默替他换上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递回他手中,叮嘱温柔又恳切:
“你唱歌全靠嗓子,凉白开容易让声带紧绷痉挛,温水护嗓,等下复盘练歌才不会发颤。”

平日里最活泼开朗的李灿荣,此刻彻底没了说笑的力气,瘫靠在椅背上,长时间的台词与练习让他喉咙干涩刺痛。他刚抬手想要寻水润喉,一杯冒着温热水汽的柚子茶便稳稳摆在面前,清甜的果香冲淡了满室疲惫。
“你整日话最多,彩排互动也最费嗓子,今天哑得厉害,别硬扛着。”

最后走入房间的将太郎,作为队长始终扛着最大的压力,身心俱疲。他早已习惯深夜靠一杯淡茶舒缓疲惫、平复心绪,抬眼望去,桌边早已备好一杯冲泡妥当的淡茶,水温刚好,茶叶舒展,精准贴合他多年不变的喜好。
六人分立室内不同角落,尽数静默。
一时间,满室疲惫沉寂被温柔的暖意悄然填满。
他们身处喧嚣浮华的圈子,见惯了功利的往来、刻意的讨好,所有人的付出都带着目的,所有人的亲近都伴着算计。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苏念这样。
她从不多言,从不邀功,不张扬温柔,不标榜付出。只是安静旁观,默默铭记,把每个人不愿外露的小习惯、藏在深处的小毛病、无人在意的小软肋,一一妥帖收好,不动声色地替所有人周全。
她的温柔从不是流于表面的虚与委蛇,是藏在烟火细碎里的细心,是熬过无数深夜的默默惦记。
冬夜寒凉刺骨,可这一刻,少年们心底积攒许久的疲惫、压力与孤勇,尽数被这无声的温柔轻轻熨平。
他们忽然彻底明白,这个悄然闯入他们困顿岁月里的女孩,和世间所有的温柔都不一样。她安静无声,却足以抵御所有寒凉,在每个人荒芜疲惫的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颗温柔绵长、岁岁生根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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