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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亲沉默地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只说了一句。
“活一天,是一天。”
云雨姻就这样长大了。
她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跳脱。
别的孩子知道自己命短,早早地学会了认命,安安静静地帮家里干活,等着那一天到来。
云雨姻不。
她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满山遍野地跑,膝盖上永远结着没好利索的痂。
她母亲骂她,她就笑嘻嘻地搂住母亲的脖子。
“反正都活不久,那我得把想干的事都干一遍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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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姻送走了她的最后一个亲人。
她母亲走的那天,青山镇下了好大一场雨。
云雨姻守在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一滴眼泪都没掉。
等母亲落了气,她才站起来,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给母亲擦了身子,换上干净衣裳。
然后她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雨,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早,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装了两件换洗衣裳,揣上家里所有的碎银,推开门,走了。
她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笼着层层叠叠的梯田,山腰上有人家的炊烟升起来,淡淡的,一吹就散。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转过身,朝着山外的方向走去。
“活一天,是一天。”

她对自己说,
“死之前,我要把外面的山也看一遍。”

去洛安的路很长。
云雨姻走了三天,干粮吃完了,脚底磨出了两个血泡。
第四天中午,她走在一条两旁长满荒草的土路上,日头毒辣辣地照着,前后看不见一户人家。
她渴得嗓子冒烟,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路边找条溪涧喝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细细的、脆脆的,从她身后的方向传来,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喂!站住!”
云雨姻脚步一顿,回过头。
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旁的荒草被风吹得簌簌响,远处有几只麻雀在啄食,连只野兔都看不见。
她的后颈一凉。
“我……我……我管你是人是鬼,”

她攥紧了包袱带子,嗓子有点发紧,但硬撑着把声音拔高了,
“大白天的别吓人!”

“我可告诉你,我是民间法师!专治各种妖魔鬼怪!”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响起来,语气里多了点无语和嫌弃。

“呃……那这位民间法师,我身上这么强大的妖气,你是感受不到吗?”

“低下你智慧的头!”
云雨姻愣了一下。
“低下……什么?”


“低头!”
那声音几乎是在磨牙了,

“你脚下!低头!”
云雨姻低下头。
她脚边的土路缝隙里,长着一棵小小的栀子花。
叶子蔫蔫的,花苞半开不开地垂着,整个植株歪倒着,像是被什么压过。
仔细一看,花茎上有一道深深的折痕,差点就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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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写得太上头了,蹲蹲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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