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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安城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
街巷间的土路干裂成龟甲状,缝隙深得能吞下整只鞋底。
沿途的店铺门板紧锁,偶有几户半开着,门缝里探出的目光浑浊而疲倦。
露芜衣和寄灵从城东一路走来,沿街看到了四个晕倒的孩子。
大人们围在旁边,用湿布敷着他们的额头,可那湿布拧出来的水,几乎能数得清滴数。
水井早就枯了,全城人靠城西一口老泉勉强撑着,据说水位一天比一天低。

“这样下去,撑不过七日。”
寄灵的声音很轻。露芜衣没有接话。
她抬头看向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美得令人绝望。
这样的天色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快忘了阴天是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城的另一边。
武拾光蹲在地上,手指按入一条裂缝中,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愈发凝重。

“这旱灾,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雾妄言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面。
一间间铺面门口挂着歇业的木牌,偶有风吹过,牌子和门板发出细碎的响声,像这座城微弱的呻吟。

“店铺全关了,百姓的生活也成了问题。”

“四处都是旱魃的妖气。”

“这个旱魃真聪明。”
雾妄言语调不急不缓,眼中却带着认真的审视,

“把妖气扩散得满城都是,反倒锁定不了他的具体位置了。”

“白泽说,这旱魃只要开口说话,体内的惔气就会外泄,引发天下大旱。”

“所以他一直闭口不言,独自修行。”
雾妄言闻言,唇角微微一动。

“看这旱灾蔓延的样子……这个旱魃恐怕早就变成个话唠了。”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玩笑。
两人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
路两旁的屋檐投下狭窄的阴影,把烈日切割成一片片锋利的碎片。
忽然,一道清亮的吆喝声从前方传来,与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格格不入。
“住店住店!”

“小店舒适干净,价格公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沙漠绿洲,戈壁清泉,旅人宝地……”

武拾光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面牌上写着四个大字:言多客栈。
一个人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老头扇,笑眯眯地望着来往行人。
整条街的铺面都关着,只有这一家门板大敞。

“这满城萧条,竟还有客栈在揽客。”
武拾光低声道。
雾妄言扫了一眼那客栈,目光淡淡的。

“必然是黑店。”
这话声音不大,但那客栈老板耳朵极灵。他立刻收起扇子,一脸正气地看过来。
“黑店?”

“小店灯火通明,敞亮干净,你可不要乱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容重新堆上脸,
“现在特殊时期,我们在搞活动,征集民间趣闻。”

“若您二位能提供一个精彩的故事,小店免费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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