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红盖头的刹那,一股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极寒之气顺着手臂疯狂倒灌。时清宴只觉得右臂像是刺入了万年冰窟,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嘶啦——!”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那块浸透了不知多少年怨气的红盖头被他硬生生扯落!
然而,预想中尸将暴怒反扑的画面并未出现。那具庞大的青铜躯壳在失去遮蔽的瞬间,竟诡异地僵在了原地。借着惨白的月光,时清宴看清了红盖头下的真容——那根本不是人的脸,而是一张被铜汁浇筑封死的青铜面具。面具的眼眶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两行浓稠如墨的血泪正从孔洞中缓缓流下,滴落在生锈的甲片上。
“好……痛……”
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戏谑的低笑,而是夹杂着无尽痛苦的哀嚎。随着它的悲鸣,背后虚空中那根紧绷的红线猛地一颤,爆发出令人作呕的腥风。
“小娃娃,你坏了老身的吉时……那就用你的血来祭旗吧!”
话音未落,尸将那半米长的漆黑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速度直取时清宴的头颅。

躲开!!
下方的秦烈目眦欲裂,不顾枪管已经滚烫发红,端起突击步枪朝着尸将的手腕关节疯狂扫射。密集的曳光弹打在青铜甲胄上,虽然依旧无法破防,但巨大的冲击力终于让尸将的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凝滞。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空隙!
温嘉余已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完成了二次换位。他单膝跪地,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狙击镜中的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尸将心口那把断剑与护体怨气交接的缝隙。
“砰——!”
大口径穿甲弹再次咆哮而出,精准无误地从那道不足两厘米的缝隙中钻入!
“噗嗤!”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子弹狠狠嵌入了断剑的剑柄之中。尸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胸口处的护体怨气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开来。它的身形剧烈摇晃了一下,那只抓向时清宴的利爪也随之偏离了寸许。

给我滚下来!!
时清宴强忍着右臂几乎要被冻坏的剧痛,左手猛地掐出一个法诀。悬浮在半空中的万灵御鬼鼎轰然震动,鼎内的女鬼尖啸声陡然拔高了数倍,化作实质化的血色音波狠狠撞在尸将的胸口。
“轰——!”
一人一尸同时向后倒飞出去。时清宴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双脚重重砸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右手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指甲缝里渗出的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怨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而对面的青铜尸将则是一连撞碎了三根廊柱,最终背靠着一堵残破的砖墙停了下来。它心口的断剑还在微微颤抖,一缕缕黑烟正从剑柄周围袅袅升起。
“你们……竟然能伤到老身……”
尸将缓缓抬起头,那张青铜面具上的血泪流淌得更加急促了。它背后的红线突然绷得笔直,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威压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寻死,老身就成全你们!”
随着它的怒吼,祠堂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数十双猩红的眼睛。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恶鬼浮雕竟纷纷剥落墙壁,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怨灵,张牙舞爪地朝四人扑来。

是唤灵术!
白烛脸色大变,手中的灯笼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

它在召唤枉死祠里的所有游魂!我们的体力撑不了多久!
时清宴咬紧牙关,感受着脑海中系统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温嘉余,秦烈,掩护我三十秒!
他猛地将万灵御鬼鼎收回怀中,双手结印,指尖在胸前划出一道复杂的符箓轨迹。

我倒要看看,是你唤来的孤魂野鬼多,还是我这鼎里的煞气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