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顾宴辞深夜归来,独独赠予他的隐秘偏爱。
是无人知晓的深夜私宠,是跨越辈分、冲破克制的温柔,是他沉溺多年、赌上一切换来的独一无二。
可此刻,这份专属的温柔,成了扎在他心口最疼的一根刺。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的画面——端庄孱弱、与顾家门当户对的林知予,被顾宴辞最核心、只处理集团重大公事的刘秘书亲自接待、妥善安排。
若是无关紧要的客套寒暄,何须劳动贴身公务秘书?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生根、肆意蔓延,压得他喘不过气。
刘秘书出面对接,便意味着这场会面,于顾氏、于顾宴辞而言,是正经公事,是被摆在明面上、认真对待的合作与考量。
那这场传遍商圈的联姻传闻,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顾逾白指尖骤然收紧,攥得腕表表带微微发紧,硌得腕间肌肤生疼,可这点痛感,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酸涩。
他瞬间被巨大的落差裹挟,整个人坠入无边的患得患失里。
深夜无人之时,顾宴辞是属于他的。会悄悄归来,会为他戴上专属腕表,会卸下所有的冰冷克制,独独对他心软沉沦,纵容他所有偏执与越界。
可一朝天光破晓,走出私密的老宅、走出无人的黑夜,顾宴辞便立刻回归那个高高在上、体面自持的顾氏掌权人。
他有门当户对、世人公认的联姻对象,有光明正大、匹配世俗的圆满前程。
而自己,不过是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名义侄子,是只能在黑夜里被偏爱的例外,是永远不能搬到台面之上的禁忌。
偏执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压得他坐立难安。
他在空荡的休息室里微微蜷起肩背,眼底的清亮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郁与不安。原来那场彻夜的沉沦、那场破例的温柔,从来抵不过世俗规矩,抵不过家族联姻的权衡利弊。
深夜的温柔是真的,可白天要迎娶别人的打算,似乎也是真的。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恐慌,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在喉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钝痛。他静静望着紧闭的门板,心底反复拉扯、煎熬不止。
他赌赢了一夜的逾越沉沦,却好像,终究留不住他的岁岁年年。
密闭的总裁办公室质感冷硬,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室内却只剩沉寂的博弈氛围。
顾宴辞端坐于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背挺直,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他眉眼淡漠,深邃的眼眸无波无澜,面对对面落座的林知予,自始至终端着纯粹的、公事公办的严谨与尊重,没有半分逾矩的温和,更无半分男女私情的缱绻。
林知予坐姿端庄,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与笃定。她深知商界规则,更笃定自己与顾家的联姻是两全其美的最优解。在她眼里,顾宴辞是最顶尖的商人,杀伐果断、利弊为先,从不会被情绪左右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