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春日渐暖,枯木抽芽,荒草泛青,连风里都少了几分刺骨寒意,多了些许软润的生机。
天刚蒙蒙亮,小院里便飘起了淡淡的烟火气。
沈烬起得早,伤势痊愈、修为稳固后,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修炼,冰系灵力在周身流转一圈,通体舒泰,再无往日的神魂刺痛与经脉滞涩。
如今她的实力,早已远超斩杀白银尸王之时,冰神之力彻底融入骨髓,不用刻意爆发,周身自然萦绕着一层淡不可查的冰白光晕,寻常高阶丧尸靠近三丈,便会被寒气冻僵行动力,再也近不了身。
灶台边,阿念也早早起了床,搬着小凳子站在灶前,学着沈烬的样子,往灶膛里添柴火。
她个头还小,够不到灶台,只能踮着脚尖,小脸上沾了点点柴灰,却笑得眉眼弯弯,满是认真。
“姐姐,你看,火燃得好旺!”
沈烬走过去,伸手擦掉她鼻尖的灰,接过她手中的柴禾:“小心烫到,我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罐杂粮米,淘洗干净下锅,又拿出一小把晒干的野菜,细细切碎撒进去,不过半刻钟,一锅温热的杂粮粥便煮好了,香气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是末日里最难得的烟火香甜。
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安静吃着早餐。
阿念捧着小小的瓷碗,小口小口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沈烬一眼,小脸上满是满足。
没有掠夺,没有厮杀,没有饥饿恐惧,只有清晨的阳光、温热的粥饭、身边不离不弃的人,这样的日子,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天堂。
“姐姐,今天我们去摘野菜好不好?”阿念小声问道,眼里满是期待,“我认识好多能吃的菜,我帮姐姐一起摘。”
沈烬点头,应得干脆:“好。”
只要是阿念想做的事,不涉危险,她全都应允。
吃过早饭,阿念拎着小小的竹篮,紧紧牵着沈烬的手,往小镇边缘的草地走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冷一暖,在荒芜的末日里,走出了最安稳的寻常光阴。
沈烬偶尔低头,看着身边蹦蹦跳跳、满眼欢喜的孩子,心底一片柔软。
这般岁月静好,便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的东西。
小镇边缘的草地绿意葱茏,遍地都是鲜嫩的野菜,还有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草丛里,煞是好看。
阿念蹲在地上,认真辨认着野菜,小篮子很快便装了大半,她把最鲜嫩的野菜都挑出来,小心翼翼放进沈烬手中的袋子里,半点都不舍得自己留。
沈烬没有弯腰采摘,只是站在一旁,周身神识散开,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把所有危险,隔绝在阿念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冰系禁制笼罩整座小镇,外围只有零星迟缓的普通丧尸,根本无法靠近,可她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守护这一份安稳,容不得半点差错。
就在两人准备满载而归时,远处的荒草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孩童低低的啜泣声,细若蚊蚋,却还是被沈烬敏锐捕捉到。
不是丧尸,是活人。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人。
沈烬眼神微冷,瞬间将阿念护到身后,指尖冰刃悄然凝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步走近。
荒草被拨开,眼前的一幕,让她周身的杀意,缓缓敛去。
草丛里蜷缩着一家三口,看上去像是逃荒的幸存者:
男人衣衫破烂,腿上血肉模糊,明显是被丧尸抓伤,高烧不退,脸色通红,昏昏沉沉;
女人满脸憔悴,头发枯槁,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浑身发抖,满眼绝望,却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不敢发出大声响;
小男孩缩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饿得面黄肌瘦,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身上没有武器,没有戾气,只有满身伤痕、饥饿疲惫,还有末日里底层幸存者最真实的绝望与无助,不是掠夺者,不是恶匪,只是苦苦求生的普通人。
女人看到沈烬和阿念,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住孩子,连连往后缩,声音颤抖:“别……别伤害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就是路过……马上走……”
她以为,所有末日里的活人,都是心怀恶意的掠夺者。
阿念从沈烬身后探出头,看着那对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心疼,她轻轻拉了拉沈烬的衣角,小声说:“姐姐,他们好可怜,弟弟好像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