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新岁常安

年关将近的时候，滨城又下了一场雪，和去年的初雪一样大，没多久整个城市就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黄凯带着队里的人值班，除夕夜的时候，大家在值班室煮火锅，热气腾腾的蒸汽把窗户都蒙住了，有人在玻璃上画小兔子，有人举着手机跟家里人视频，闹哄哄的。

快十二点的时候，他接到小玉的电话，那边背景音是春晚的笑声，小姑娘抢过手机，奶声奶气地喊：“黄叔叔！我们包了好多饺子，给你留了一大盘，你下班了过来吃呀！”

他笑着应下，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炸开的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落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老队长端着杯热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年过年之后，所里副所长的位置空着，上面考虑让你上，你怎么想？”

黄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服从安排，以后肯定好好干，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老队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多说，转身去跟年轻人抢火锅里的肥牛卷了。

大年初一早上，黄凯交班之后先去了墓园，雪把碑面盖了薄薄一层，他仔细扫干净，把带来的白栀子放上去，又摆了个热乎乎的饺子，是早上小玉特意让他带的。

“我要当副所长了，以后能帮更多人。”他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姑娘的笑脸，“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别担心，也别等我了，下辈子啊，换我守着你。”

风卷着雪粒吹过，落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像以前白帆落下的眼泪。

他站起身往山下走，雪落在他的警服上，落了薄薄一层，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小玉打来的，说孩子在门口堆雪人，等他回去一起玩。

他应着，加快了脚步。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束白栀子立在雪地里，开得正好，香气顺着风飘下来，绕了他一圈，又慢悠悠地飘向远方。

他站在原地笑了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路的那头，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有人在等他回去。

开春的时候，黄凯在阳台新开的花架上种了一排新的栀子，第一朵花开的那天，小姑娘来家里玩，凑过去闻了闻，仰着头说：“叔叔，这花好香呀，和你上次送我的香包味道一样。”

他笑着把刚摘下来的栀子别在小姑娘的发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花架上，白色的花瓣上沾着露珠，亮得像星星。

窗外的悬铃木长出了新的叶子，风一吹就沙沙响，楼下的巷子里有人推着车卖糖水，吆喝声传得很远。

黄凯靠在阳台门边，看着小姑娘举着栀子花跑去找小玉，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风里满是栀子的甜香。

那些下在心里的雪早就化干净了，春天来的时候，所有的遗憾都成了铺垫，新的日子，像新开的栀子花一样，亮堂堂，香扑扑的，还有很长很长。

往后的岁岁年年，风暖花香，人间安和，他守着这烟火人间，也终于守到了属于自己的圆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