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沉默了一瞬。长柏是盛家唯一一个还在朝堂上的人,盛纮致仕后,整个盛家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肩上。去西北也好,离京城远些,少些是非。
“四姐姐……有消息吗?”明兰问。
老太太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拨弄九连环。
“前些日子来了封信,说在苏州开了个小绣坊,日子还过得去。”老太太的声音淡淡的,“她倒是懂事了,知道给家里写信报平安了。可你父亲不认她,信直接让门房退了回去。”
明兰垂下眼。
墨兰在信里写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记得墨兰留给她的那封“绝笔”,歪歪扭扭的字迹,被泪水洇湿的纸笺。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侯门庶女,流落到江南开绣坊。说日子过得去,怕是报喜不报忧。
“祖母,”明兰轻声说,“四姐姐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太太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坚定,“可她害了你,害了盛家,害了你父亲的前程。明兰,人可以心善,但不能没有底线。”
明兰不再说了。
老太太说得对。她可以对墨兰心软,但不能替梁晗原谅,不能替盛家原谅,更不能替那个被林噙霜毒死的生母原谅。
有些债,是要还一辈子的。
从寿安堂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梁晗抱着团姐儿走在前面,团姐儿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口水蹭了他一肩膀。梁晗浑然不觉,还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脑勺,生怕把她颠醒。
明兰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直裰,头发用玉冠束起,身形修长挺拔,抱着孩子的样子居然毫无违和感。
“看什么?”梁晗忽然回过头。
明兰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红,别开眼:“没看什么。”
梁晗笑了一声,没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