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藏酸涩，嘴硬偏心软

昨夜漱芳斋里温情脉脉，晚风绕肩，情话入耳，乾隆将满心偏爱尽数摊开，把小燕子宠得眉眼皆甜，那些相拥相依的温存，还清清楚楚刻在心底，仿佛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一夜晨昏更迭，紫禁城里的气氛便骤然沉了下来，往日里随处可见的温情暖意，尽数被朝堂之上的肃冷规矩压得消散无踪。

天刚破晓，朝事便接踵而至，文武百官接连上奏，字字句句皆是规劝，句句不离皇家体面与朝堂大局，句句都在暗指小燕子出身寻常，行事随性，不宜再让皇上过分沉溺私情，耽误正事。

太后得知皇上连日流连漱芳斋，全然不顾宫中规制，心中早已生出不满，一早便传了旨意入宫，言语间满是敲打，句句皆是身为帝王该有的分寸与权衡，勒令他收敛心神，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要再肆意随性，失了帝王该有的沉稳威仪。

一时间，朝野压力、宗族规劝、后宫规矩层层叠叠压在乾隆肩头，压得他素来舒展的眉宇紧紧蹙起，往日里看向旁人时温和柔软的目光，尽数染上了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郁。

往日里处理完政务，他第一时间便会放下手中诸事，快步走向漱芳斋，哪怕只是静静陪着她说几句话，都觉得满心安稳。可今日自早朝过后，他便一直困在养心殿中，接连处理堆积的奏折，应对一众大臣的轮番劝谏，连片刻喘息的空闲都没有。

殿内烛火长明，案头奏折堆积如山，他指尖捏着朱笔，落笔沉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再也不见往日面对小燕子时的半分温柔笑意。

周遭宫人侍从皆是小心翼翼，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人人都看得出来，今日的皇上心绪烦闷至极，满心皆是难以排解的愁苦，浑身都透着压抑的落寞。

这般光景，悄然间便传到了漱芳斋里。

小燕子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昨日一同赏过的花枝，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气鼓鼓、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嘴巴抿得紧紧的，俏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摆出来的冷淡，心里却早就乱成了一团。

方才听来往宫人低声议论，说今日朝堂之上纷争不断，满朝大臣轮番进言，句句都在为难皇上，太后又接连派人传话施压，里外夹击之下，皇上整日紧锁眉头，连一口热茶都未曾好好喝过，独自一人闷在养心殿里，满心愁苦无处诉说。

这些话一字一句钻进小燕子的耳朵里，原本还带着几分小脾气、暗自赌气的心思，瞬间便软了大半。

她嘴上依旧不肯松口，心里却清清楚楚明白，他身为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看似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可身上背负的重担，从来都无人能够轻易体会。平日里要操心天下万民疾苦，打理朝堂大小事务，如今还要被宫中规矩、宗族颜面、朝臣言论层层束缚，进退两难，左右皆是为难。

昨日还陪着自己嬉笑打闹，耐心投喂点心，轻声说着岁岁相守的情话，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她，可转过身去，就要独自扛起偌大王朝的万般压力，咽下所有委屈与烦闷，连一丝松懈的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他独自一人坐在冷清的养心殿里，眉头紧锁，满心郁结无处排解，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小燕子的心便像是被细细的丝线轻轻缠绕着，缓缓泛起一阵阵酸涩与心疼，鼻尖微微发酸，心底那点赌气的小情绪，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可她素来性子倔强，向来爱嘴硬，纵然心底早已软得一塌糊涂，满心满眼都是替他担忧难过，面上依旧不肯流露半分，依旧端着几分小脾气，不肯轻易服软。

“哼，谁让他身为皇上，事事都要顾及旁人想法，半点都由不得自己，都是他自寻烦恼罢了。”小燕子别过脸颊，故作不在意地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傲娇，听着像是在埋怨，可眼底深处藏着的心疼与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紫薇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格格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劝慰：“格格，皇上如今里外为难，心里定是难受极了，您心里明明惦记着，又何必这般憋着自己呢。”

小燕子闻言，耳尖微微一红，连忙别开目光，伸手拨了拨身前的花草，强行收敛住心底翻涌的软意，依旧死撑着不肯认输：“我才没有惦记他呢，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朝堂之事本就是他该操心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替他瞎难过。”

嘴上说得决绝，可那双灵动的杏眼，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养心殿的方向望去，目光遥遥望向那座冷清肃穆的宫殿，满心都是担忧。

她清清楚楚知晓，他看似威严强势，实则内心也有万般无奈，身处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皆是身不由己，太多的委屈与疲惫，都只能独自默默承受，不能轻易外露分毫。

平日里在自己面前，他可以卸下帝王的锋芒，肆意流露温柔与宠溺，可一旦回归朝堂，便不得不戴上沉稳冷漠的面具，独自抵挡所有风雨与非议，把所有的疲惫与心酸，全都悄悄藏在心底，从不愿轻易表露半分。

一想到这些，小燕子心底的酸涩便越发浓重，悄悄攥紧了衣角，满心都是替他暗自难过，恨不得立刻走到他身边，陪着他排解心中烦闷，替他分担几分忧愁。

可倔强的性子让她依旧拉不下脸面，依旧维持着那点小小的别扭与傲气，不肯主动前去宽慰，只能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之中，默默替他忧心忡忡。

风轻轻吹过庭院，卷起片片落花，往日里热闹欢快的院落，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沉寂。

小燕子心里清楚，他此刻定然满心煎熬，被各方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满心愁苦无处安放，偌大深宫之中，能让他卸下防备肆意舒心的地方寥寥无几。

她一边暗自心疼他身不由己的难处，悄悄为他满心烦闷而难过心软，一边又死死守着自己的小脾气，嘴硬不肯低头，不肯主动踏出第一步前去寻他。

心里早已软成一片，万般担忧萦绕心头，恨不得立刻奔赴他身边，抚平他紧锁的眉头，驱散他满心的愁绪，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面上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小傲气。

她知晓他的难处，体谅他的身不由己，懂得他身居高位的万般无奈，悄悄在心底替他咽下诸多委屈，暗自为他忧心难过，满腔柔软尽数藏在心底深处，唯独嘴上依旧倔强执拗，不肯表露半分温柔心意。

遥遥相望，他在深宫大殿之内独扛万千压力，满心郁结无人诉说；她在幽静庭院之中暗自牵挂，满心心疼默默共情。

万般心软藏于心间，满心担忧暗自惆怅，唯独那份不肯轻易认输的小性子，死死撑在表面，口是心非，别扭牵挂，明明早已心疼至极，却依旧嘴硬如初，只把满腔柔情与心疼，悄悄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默默陪着他一同承受这份深宫之中的万般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