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偏西,宫中风起,卷起一地落英,也吹得深宫暗潮涌动。
皇后表面上安分了几日,实则半点没放下心头的妒意。
眼看着皇上日日守在漱芳斋,对小燕子愈发用情至深,流言被压下、朝臣不再劝谏,两人之间虽没和好,却也渐渐少了针锋相对,皇后心里像堵了一块巨石,越想越不甘心。
坤宁宫内,皇后端坐凤椅,脸色阴冷。
贴身嬷嬷躬身低声道:“娘娘,再这样下去,皇上心里就彻底只有那位格格了,咱们再无机会。”
皇后指尖攥得发白,冷笑一声:“本宫岂能任由一个民间格格拿捏圣心,把后宫规矩搅得一塌糊涂?明着不能动她,那本宫就从旁处下手。”
她眸光一转,心生一计。
“去暗中散播消息,就说小燕子私下da勾宫外,de意借外力恃宠,还暗怀心思,想日后干预朝政。再把这话悄悄传到几位元老重臣耳中。”
嬷嬷一惊:“娘娘,这若是被皇上查到……”
“查到又如何?”皇后眼神阴狠,“无凭无据,顶多算流言蜚语。可只要这话入了朝臣耳朵,他们必定又会上奏劝谏,逼着皇上疏远小燕子。皇上重江山重朝堂,总不能为了一个格格,和满朝文武作对!”
嬷嬷不敢再多说,立刻领命悄悄去安排。
不过半日功夫,新的流言又在宫里宫外传播开来,比上次还要刺耳离谱。
很快,几道奏折又送到了乾隆面前,字字恳切,句句施压,恳请皇上以社稷为重,疏远小燕子,勿要被儿女私情蒙蔽心智。
乾隆握着奏折,指节泛白,眉宇间染满戾气,又带着满心疲惫。
他一眼就看穿又是皇后在背后作祟,故意捏造谣言,挑拨君臣关系,想用朝堂压力逼他放手。
他不怕朝臣劝谏,不怕流言缠身,唯独怕这些肮脏假话,传到小燕子耳朵里。
她本就敏感脆弱,心里还压着过往的伤痛与亲人的顾虑,若是听到这些污蔑,必定会觉得自己满身污点,更会自责连累他,往后只会把心关得更紧。
想到这里,乾隆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往漱芳斋走去。
此刻的漱芳斋,小燕子正坐在廊下发呆,耳边已经隐隐听到宫里新传的闲话。
什么勾结宫外、心怀叵测、意图干政……一句句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想安安稳稳待在宫里,放下过往,安稳度日,却偏偏一次次被卷入纷争,被人凭空抹黑。
眼底慢慢泛起一层水雾,委屈、无奈、心酸,全都堵在胸口。
她不怕别人骂她出身卑微,不怕旁人议论她配不上皇上,可这些凭空捏造的罪名,实在让她难以承受。
就在她心绪低落之时,乾隆匆匆走来,看到她垂眸落寞、眼眶泛红的模样,心口瞬间揪得生疼。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放柔了所有语气:“小燕子,别听外面那些胡说八道的,都是皇后故意捏造谣言,刻意抹黑你。”
小燕子缓缓抬眸,眼里带着委屈,声音微微发颤:“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她们总要这样针对我?”
“是朕没能护好你。”乾隆满心愧疚,眼底满是自责与委屈,“是朕太过固执,非要守着你,才让你一次次被流言中伤,被后宫算计。”
堂堂帝王,坐拥天下,能镇得住朝堂,压得住百官,却偏偏护不住自己心爱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被污蔑,这份无力感,狠狠磨着他的心。
追妻本就一路坎坷,如今又被皇后无端添堵,一边是满朝奏折施压,一边是心上人满心委屈,他夹在中间,有苦说不出,只能独自扛下所有。
小燕子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自责与隐忍,心里又开始隐隐心疼。
明明是别人的算计,却要他陪着一起受朝臣指责、受后宫非议,还要低声下气来安慰自己。
她抿着唇,强压下眼底的湿意,轻声道:“你……不必总为了我,和所有人作对。”
“为你,我心甘情愿。”乾隆眼神坚定,“哪怕得罪朝臣,得罪后宫,哪怕背负昏君之名,我也绝不会放开你,更不会让任何人随意欺负你、污蔑你。”
可话虽如此,他眼底的落寞与委屈,却怎么也藏不住。
无人懂他的痴情,无人懂他的懊悔,更无人懂他只想弥补过错、留住心上人的简单心愿。
皇后的诡计还在继续,朝堂的压力层层叠加,小燕子的心结依旧难解。
这场追妻火葬场,又被狠狠推向更煎熬的境地,帝王深情被磋磨,两人拉扯更甚,心软又疏离,靠近又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