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深宫月下念，心事各深藏

岁岁乾燕

第4章 深宫月下念，心事各深藏

翌日清晨，紫禁城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红墙琉璃瓦沾着微凉的露水，晨风轻轻拂过宫道两旁的绿树，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吹散了深夜残留的静谧，也唤醒了整座皇宫的烟火气。

天刚蒙蒙亮，宫里各处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宫女太监各司其职，脚步轻缓，不敢喧哗，处处都透着皇家宫廷独有的规矩与肃穆。

乾清宫内，乾隆早早起身梳洗完毕，换上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立于窗前，望着宫外缓缓散开的晨雾，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柔软。

昨夜一整晚，他睡得并不安稳，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小燕子那张鲜活灵动的脸。一会儿是她气鼓鼓撅着嘴抱怨的模样，一会儿是她眉眼弯弯笑得天真烂漫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她害羞泛红脸颊、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

身为帝王，本该心神沉稳，不为儿女情长所扰，可偏偏自从小燕子闯入他的生活，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古井无波。明明知道君臣有别，礼教森严，明明知道她性子莽撞天真，和这深宫格格不入，可他就是忍不住牵挂，忍不住迁就，忍不住把她放在心底最特别的位置。

一旁的总管太监看着皇上伫立窗前久久不语，神色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威严，反倒多了几分闲散柔和，心里暗自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半句，只安静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惊扰。

乾隆缓过神，收回远眺的目光，淡淡开口吩咐：“今日早朝推后半个时辰。”

太监连忙躬身应下：“嗻。”

寻常时日，皇上向来准时上朝，从未随意推迟，今日忽然延后，实在少见。可伴君多年，他早已懂得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猜的不猜，只乖乖听命行事便好。

乾隆转身走到御案前，却没有立刻翻开奏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又不由自主飘到了漱芳斋那个小丫头身上。

也不知道小燕子此刻起来了没有，那丫头向来贪睡，平日里若是没人催，怕是能睡到日上三竿。性子又爱玩爱闹，闲不住，只怕天亮了也不安分，指不定又琢磨着要溜出漱芳斋，去御花园闲逛，或是偷偷溜去御膳房找点心吃。

一想到她偷偷摸摸、古灵精怪的小动作，乾隆的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眼底满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他活了这么久，见惯了后宫女子的温婉刻意、小心翼翼，见惯了朝堂官员的阿谀奉承、心机城府，早已对周遭的人情世故看淡了许多。可唯独小燕子，像一缕山野清风，毫无预兆吹进他沉闷孤寂的深宫岁月里，干净、纯粹、热烈、鲜活，不带半点功利，不掺丝毫算计。

她不怕他的身份，不畏惧他的威严，开心就笑，委屈就闹，想吃就去偷，想玩就乱跑，活得随心所欲，自在坦荡。这样的性子，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里，简直是异类，却偏偏牢牢牵动了他的心弦。

而另一边的漱芳斋里，果然如乾隆所想，日上三竿，小燕子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紫薇早已起身，打理好自身琐事，又吩咐小宫女备好洗漱用品和早膳，见小燕子终于起床，无奈又温柔地走上前：“小燕子，你可算醒了，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起，早膳都要凉透了。

小燕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紫薇，在宫里又不用上朝又不用干活，多睡一会儿怎么了，本来就天天规矩多，再不让我睡懒觉，那也太憋屈了。”

说着，她趿着鞋子走到铜镜前坐下，任由宫女替她梳理长发，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和皇上在御花园相遇的画面。

想起乾隆温柔替她拂去发间花瓣的动作，想起他故意板脸却藏不住笑意的眼神，想起他低低和她说话时温柔的语气，还有轻轻刮她鼻尖那一下的触感，小燕子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慢慢红了，心跳也悄悄乱了节拍。

她对着铜镜，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心里暗暗嘀咕：奇怪，我干嘛一想到皇上就脸红心跳的，明明他就是对我好一点而已嘛。

可嘴上越是嘴硬，心底那份懵懂的好感就越是清晰。

她从小在民间长大，无拘无束，不懂什么儿女情长，也不懂深宫情爱纠葛。只知道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所有人都捧着她、敬着她，却唯有皇上，是真的包容她、纵容她、心疼她。

她闯祸，他嘴上训斥，实则处处护着；她委屈，他会耐心安慰，温柔迁就；她随性天真，他从不强行逼迫她学那些死板规矩，反而任由她做自己。

这份与众不同的偏爱，小燕子心里清清楚楚，也悄悄记在了心底。

金锁端着早点走进来，一眼就瞧见小燕子对着铜镜发呆，脸颊红红的，忍不住笑着打趣：“格格又在偷偷想什么呢？看你这脸红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在想皇上了吧。”

被一语戳中心事，小燕子顿时羞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否认：“才没有！你别乱猜，我才没有想他！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而已。”

看着她慌乱辩解、欲盖弥彰的样子，紫薇和金锁相视一笑，都不点破。

紫薇轻声道：“好了，别闹她了，快坐下用早膳吧。待会儿若是无事，便去御花园散散步也好，春日景致正好，走走散心也舒心。”

一听可以去御花园，小燕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来了精神：“好啊好啊！吃完我就去逛逛，说不定还能碰到皇上呢！”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顿时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默默拿起碗筷吃早膳，耳根红得通透。

紫薇看着她这副天真懵懂、情窦初开的模样，心里了然。她早已看出小燕子对皇上心思不一般，也看得出皇上对小燕子格外偏爱。只是深宫之路步步惊心，君臣之别、礼教束缚、后宫纷争，哪一样都不是轻易能跨过的坎。

她只希望小燕子能够一直这般无忧无虑，即便心生情愫，也能被好好守护，不被深宫的人心险恶所伤害。

用完早膳，小燕子迫不及待换了一身轻便的浅粉色旗装，带着几分雀跃的心情，独自往御花园走去。春风拂面，花开满庭，桃花、杏花、海棠开得热热闹闹，满园芬芳，景色宜人。

她一路走走停停，看看花、追追蝴蝶，心里悄悄盼着能再偶遇乾隆。脚步不自觉放慢，眼神时不时四处张望，心里又期待又有点害羞。

而此刻的乾隆，处理完手边一部分奏折，心里始终惦记着小燕子，索性放下公务，也独自一人缓步往御花园走来。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留一人远远跟着，只想寻一处安静之地，也想碰碰运气，能不能遇见那个让他心头牵挂的小丫头。

红宫蜿蜒，花木深深

一个在园中盼相逢，一个踏风寻影来。

两人各怀心事，各藏温柔，隔着重重花树宫墙，心底念的都是同一个人。情愫在无声中慢慢蔓延，懵懂的心意，深沉的牵挂，都融进了这春日深宫的清风月色里。

往后岁岁年年，紫禁宫墙再深，礼教规矩再严，也挡不住乾心向燕，燕心念乾，一生牵绊，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