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御花园的桂花糕

第一章 御花园的桂花糕

御花园的晚风吹得荷花池泛起细碎的涟漪，也吹动了小燕子鬓边的流苏，晃得她眼晕。她蹲在池边，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气鼓鼓地往水里丢着石子，每丢一下，就小声嘀咕一句：“坏皇帝！偏心眼！又骂我不懂规矩！”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咳

小燕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子“扑通”掉进水里，溅了自己一裙子水花。她猛地回头，就见乾隆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明黄色的龙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皇、皇上？！”小燕子吓得一蹦三尺高，手忙脚乱地想行礼，却差点把自己绊倒。

乾隆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手腕，那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软乎乎的温度让他心头微微一麻。他扶稳了她，故作严肃地皱起眉：“在背后说朕坏话？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梗着脖子：“谁让你今天在御书房凶我！我不就是把奏折念错了几个字嘛，你就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骂我‘不成体统’！”她说着，眼眶就红了，鼻尖也皱了起来，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麻雀。

乾隆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没了，只剩下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他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花瓣，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朕不是骂你，是怕你被别人笑话。你是朕的格格，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朕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我才不怕！”小燕子嘴硬，却悄悄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讨巧的小猫，“反正皇上最疼我了！”

乾隆被她这声“皇上最疼我”说得心头一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却暖得发烫，烫得小燕子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谁疼你了？”他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不住笑意，“下次再把‘纪大烟袋’念成‘纪大烟枪’，朕照样罚你抄一百遍《论语》。”

“不要！”小燕子立刻垮下脸，晃了晃他的胳膊，“皇上好凶！我不喜欢抄书！

乾隆看着她晃来晃去的小脑袋，忽然觉得心头一片柔软。他抬手，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像晚风：“不抄也可以，那你答应朕，以后乖乖听话，别再闯祸了，好不好？”

小燕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她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好！只要皇上不凶我，我就乖乖听话！”

乾隆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冒冒失失的格格，早就超出了君臣的界限，可他控制不住。她像一只误打误撞飞进皇宫的小燕子，带着一身山野的灵气，撞进了他沉闷压抑的帝王生活里，也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松开她的手，却还是忍不住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天色不早了，回漱芳斋吧，别让令妃担心。”

小燕子点点头，却又忽然回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我刚从御膳房偷拿的，甜滋滋的，比宫里的点心好吃！”她说完，脸一红，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挥挥手，“皇上晚安！”

乾隆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手里捏着那块温热的桂花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忽然觉得，这皇宫里最甜的，从来都不是御膳房的点心，而是那个叫小燕子的姑娘，带着一身烟火气，撞进他心里的那一瞬间

他的乾清宫，从来都不缺山珍海味，可他的心里，却第一次为一只小小的燕子，留了一盏灯，等着她岁岁年年，都能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