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丝扫过白皙脖颈,少女明艳鲜活的眉眼直直望向最后一排的少年,眼底清亮干净,不带半点疏离,满是熟稔至极的随意。
她从来不怕他调侃,不怕他多想,不怕他误解自己轻浮滥情。
在宋亚轩面前,她永远肆无忌惮,永远坦诚直白,永远无需伪装,永远可以展露所有最真实、最鲜活、最肆意的模样。
因为他是宋亚轩。
是她最亲的发小,最铁的朋友,最靠谱的靠山,最安心的退路。
是无论她闹得多疯、活得多肆意、谈多少次恋爱,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永远包容她、永远相信她的人。
“宋亚轩。”
她开口,声音清甜透亮,带着少年独有的雀跃轻快,穿透周遭喧闹,精准落进少年耳里。
宋亚轩抬眸,目光稳稳接住她的视线,眼底所有酸涩尽数收敛,只剩下温柔平和,淡淡应声:“嗯。”
看见他回应,宋知晚立刻弯眼笑起来,直接抬手按住桌面,拖着椅子,发出轻轻的滑轮声响,当着全班的面,大大方方小跑往后排走来。
周围不少同学余光瞥见这一幕,都习以为常地低下头,继续说笑刷题。
全校都习惯了。
习惯宋知晚无论开心、难过、新鲜、无聊,第一时间找宋亚轩分享。
习惯宋知晚所有的私事、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情爱动态,只对宋亚轩全盘托出。
习惯他们独一无二、旁人永远插不进来的亲密默契。
宋知晚停在他桌前半米处,微微俯身,手肘轻搭在他课桌边缘,眉眼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新鲜感欢喜。
“我跟你说个事!”
她语气雀跃又认真,像小时候拿到好吃的糖果、买到好看的小裙子,第一时间跑来和他分享的模样,纯粹又直白。
宋亚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喉间微涩,面上依旧温柔平和:“你说。”
宋知晚笑意更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专属秘密,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温柔又轻软:“我谈恋爱啦!刚刚确定的,就在五分钟前。”
换做别的女生,谈恋爱必然羞涩腼腆、遮遮掩掩、不敢声张。
唯独宋知晚,坦荡直白,落落大方。
谈恋爱于她而言,只是一场青春心动,一场新鲜体验,光明正大,无需遮掩。
宋亚轩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酸涩,语气平静如常:“我知道。”
这句回应太过淡然,太过笃定,让满心欢喜分享新恋情的宋知晚微微一愣。
她眨了眨眼,清澈的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啊?你怎么知道?我才刚答应他不到半小时,我谁都没说,第一个准备告诉你的。”
她原本打算,等下课第一时间找他报备,没想到他竟然早就知晓。
看着她懵懂好奇的模样,宋亚轩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酸涩与温柔交织缠绕,他垂眸看向桌面工整的字迹,声音轻缓温柔,不带半点异样:
“刚刚在走廊,看见了。”
“楼下送花,告白,我都看见了。”
宋知晚恍然大悟,随即笑得更肆意开朗,眉眼弯弯,语气满是赞叹:
“哇,那你应该看见了吧!他超帅的好不好!隔壁体院的学长,校篮球队主力,一米八五,身材比例巨好,打球超厉害!”
她絮絮叨叨,毫无保留地夸赞着自己的新男友,眼里是最直白、最纯粹的心动新鲜感。
“而且他人超级温柔,一点都不暴躁,说话很耐心,性格特别好。今天特意绕路来我们学校等我,还买了一大束红玫瑰,仪式感拉满了。”
“我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但是他太真诚了,我就想着,试试也无妨,反正心动是真的,喜欢也是当下的,开心就好。”
她一字一句,认真分享着别人的优点,认真诉说着对别人的心动。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落在宋亚轩心底,化作细密绵长的刺,不痛,却绵长煎熬。
这是第三年。
是他听她认真夸赞别人、认真分享心动、认真奔赴别人的第三年。
从十四岁,到十七岁。
十二段恋情,十二场别人的心动,十二次她对别人的满心欢喜。
次次如此,从未例外。
宋亚轩安静听着,不打断、不反驳、不质疑,只是静静看着她鲜活热烈的模样,温柔纵容,一如既往。
他太熟悉这个画面了。
熟悉她眉眼弯弯夸赞别人的模样,熟悉她心动时亮晶晶的眼底,熟悉她分享恋爱细碎的雀跃语气,熟悉她每场恋情开场前的期待,也熟悉她每场恋情落幕之后的淡然。
从前十二任,无一例外。
每一任的优点,每一任的温柔,每一任的心动瞬间,她都会第一时间跑来和他分享。
开心找他说,纠结找他问,犹豫找他聊,分手找他倾诉。
他是她所有情绪的唯一收纳桶,是她所有青春琐碎的唯一倾听者。
可他永远只是倾听者,永远是旁观者,永远是局外人。
永远不是她心动的主角。
宋知晚说了一大串,说得眉眼发亮,说完之后微微喘了口气,随手撩了撩耳边碎发,语气轻松随意,带着她一贯通透洒脱的性子:
“不过我心里有数的啊。”
宋亚轩抬眸看她:“什么。”
“新鲜感而已。”宋知晚耸耸肩,语气坦荡又清醒,没有半分沉溺爱恋的痴迷,“我感觉撑不了多久,顶多半个月。”
“我这个人你最清楚,新鲜感来得快,去得更快,一旦没感觉了,再多温柔再多好看都没用,我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不合适就分,没感觉就散,绝不纠缠,绝不内耗,我可太懂我自己了。”
她笑得坦荡,说得轻松,对自己的感情状态认知得无比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