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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屈家后人

那天晚上,刘彻来昭阳殿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他进门时没有立刻说话,脱下大氅挂好,走到榻边坐下。唐念婉正在灯下看书,看到他比平时沉默,放下书卷,等他开口。

“你今天去见李素了?”他问。

“去了。”

“为什么不跟朕说一声?”

“臣妾想自己问她一些话。”

“问到了吗?”唐念婉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害我。她是在替别人应劫。”

“什么意思?”

“她说她看了臣妾的书,说臣妾在书里写了些自己都不记得的事。她说‘有些劫数是别人替你应下的’。”唐念婉的声音很轻,“臣妾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她不是疯话。”

刘彻没有接话。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凉,像是刚从夜风里收回来。“你怕不怕?”

唐念婉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那个人。怕她说的话。怕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刘彻的声音很低,“你今天一个人去见她的时候,有没有怕过?”

唐念婉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臣妾说实话——进去之前有一点。出来之后,反而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那句话,让臣妾想起了一件事。”唐念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臣妾来这个世界,不是来应劫的。是来重逢的。”

刘彻没有说话。他握紧她的手,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把她说的那些话牢牢接住。

那天夜里,唐念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站在一片桃林中,到处都是盛开的桃花,风吹过,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粉色的雪。她听到一个声音,像风穿过树叶,又像水从高处落下,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宿主不必担心,她那是看书看魔怔了。”

她转过身,什么也没看到。“你是谁?”

“我是这个空间的灵。你种下第一棵月露草的时候,我就醒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像晨露一样清透的笑意,“只是那时候我还太弱,说不了话。现在升级了,可以和你说话了。”

“你是什么时候绑定刘彻的?”

“在据儿高烧那晚,他自己推开了门。我没有阻止他,是因为他已经是空间认可的人了。他爱你,也爱你的孩子,他没有利用过这里的一切。这样的人,空间会自己选他做第二个主人。”

唐念婉站在桃林里,花瓣落在她的肩上、发间。“那他现在能看到什么?”

“他可以看到那些书——历史书、军事书、水利书、医书,还有那些你从前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我已经把它们都转换成了这个时代的文字。”那个声音顿了顿,“还有那片桃林和那片药材地,往后也会自己生长、自己收割,不必你亲自照看了。”

唐念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片桃花瓣,粉色的,边缘微微卷曲,像一枚极轻的印记。她忽然想起李素那句话:“有些劫数是别人替你应下的。”她看着那片花瓣,轻声问道:“李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看书看入了心。把自己代入了书里的角色,觉得有些劫数只能靠她来挡。她是自己想替你应下那个劫。她以为她在救你。”

“那她帮我挡的劫,是什么?”

“是有人想通过那碗药,让她背锅。那背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但李素替你挡了这一层,短时间里,那人不会再有动作了。”

天亮了,唐念婉睁开了眼睛。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温暖的金线。她侧过头,刘彻已经醒了,正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也做了一个长梦,像是也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陛下昨夜睡得如何?”

“做了一个梦。”刘彻说,“梦里有一大片桃林。”

唐念婉看着他。“陛下也梦到了?”

“嗯。还看到了一些书——一本关于水利的,一本关于养生的。字都变成了现在的写法,很容易读。”

唐念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了弯嘴角。“那陛下以后可以常去看看。”

“你愿意让朕去看?”

“不是臣妾愿不愿意。是空间自己选了陛下。”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在夜色里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家门灯火的光。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清晨特有的清冽。昭阳殿的院子里,怀瑾已经醒了,正在门廊下追一只蝴蝶,追得趔趔趄趄,嘴里喊着“别跑、别跑”。唐念婉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门口看着他。刘彻也坐起来,在晨光中看着他们,仿佛正看着一幅会在日后被反复记起的画面。

唐念婉回过头看着他:“陛下,今天要不要去空间里看看那本水利书?”

“今天不行。今天要批折子。”

“那晚上呢?”

“晚上可以。”

唐念婉笑了一下。“那臣妾晚上等陛下。”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门口,看着怀瑾追蝴蝶的背影。晨光在三个人身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色,像一条无声的线,把他们连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1

段评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