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之命运亡魂
曼多拉坐在镜宫深处,看着水晶球里那个叫舒言的男孩。他正抱着那本禁忌的《时间书》,试图复活去世的何娜。
“愚蠢的人类。”曼多拉冷笑,指尖划过镜面,“妄图与时间法则对抗。”
她本该阻止。人类擅自修改时间线,只会给仙境带来灾难。可她没有动。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着舒言一次次失败,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
直到那个雨夜。
舒言闯入了镜空间。他跪在她面前,膝盖砸在冰冷的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女王陛下,”他声音嘶哑,眼睛布满血丝,“求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能支付任何代价。”
曼多拉凝视着他。这张脸,让她想起三百年前,那个也曾跪在这里求她救妹妹的仙子。那个仙子最终变成了石头,而她,什么也没能改变。
“代价?”曼多拉轻笑,镜刃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你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再强行逆转时间,你会先于她而死。”
“我愿意。”
两个字,斩钉截铁。
曼多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答应了。不是因为怜悯,而是想看看,这个人类能执着到什么地步。她赐予他部分镜之力,让他在时间夹缝中寻找何娜的残魂。
可她没料到,事情会失控。
舒言在时间乱流中越陷越深。他找到了何娜,却带回了不该带回的东西——亡灵的诅咒。何娜复活了,可她的身体里,混着时间裂隙里的怨魂。
舒言开始遗忘。忘记自己为何出发,忘记时间的流向,甚至忘记何娜的脸。他只剩下本能,一遍遍重复着复活仪式,像个坏掉的钟摆。
曼多拉看着水晶球,看着舒言日益涣散的眼神。她本该冷眼旁观,可她却一次次出现在他身边,用镜之力帮他稳定即将崩溃的灵魂。
“你为什么要帮我?”舒言有一次突然问她,眼神清明了一瞬。
曼多拉没有回答。她想起三百年前,那个仙子临死前对她说:“曼多拉,别变成冰冷的镜子。镜子只会反射,不会感受。”
可她早就成了镜子。反射人类的欲望,却感受不到温度。
直到舒言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那是在他成功推迟何娜身体腐坏速度的一个午后。他坐在镜宫台阶上,阳光照在他年轻的侧脸上。
“谢谢你,曼多拉。”他说。
那一瞬间,曼多拉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开始害怕。害怕舒言成功,害怕他带着何娜远走高飞,害怕这镜宫又剩下她一人。于是,她做了件最不该做的事。
她在舒言的时间线里,动了手脚。
她让舒言“看见”何娜在另一个时间线里,其实过得很好,有爱人陪伴,子孙满堂。她让他相信,复活何娜,是对她最大的打扰。
舒言崩溃了。
他停止了所有仪式,任由何娜的身体再次衰败。他跪在曼多拉面前,这次不是祈求,而是质问:“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些?”
曼多拉看着他,镜刃在手中凝聚。她想说,因为我不能失去你。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这就是命运。”她冷酷地说,“你斗不过时间。”
舒言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镜宫深处,那里是连接所有时间线的深渊。
“那就让我的命运,彻底结束吧。”
他跳了下去。
曼多拉疯了一样冲过去,只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她看着他坠落,看着那双曾对她充满信任和感激的眼睛,渐渐消失在虚无里。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没有舒言,没有何娜,没有打扰。
可这镜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
曼多拉独自坐在王座上,看着空荡荡的深渊。她伸出手,触碰到镜面。镜中映出的,不是她冷艳的容颜,而是舒言最后那个悲凉的微笑。
她终于明白,她不是镜子。
她是囚徒。
被自己的恐惧和偏执,永远囚禁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
从此,她再也不敢看任何一面镜子。
因为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双眼睛,在无声地谴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