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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说(求月票求打赏!)

烟雨说(二)

烟雨说

烟雨说的茶馆开在苏州河畔,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斑驳的木门,门环是两只生锈的铜雀。

她卖的不是茶,是“遗忘”。

客人来了,只需付一粒最珍贵的记忆,便能饮下一盏“忘川”。茶汤入喉,该忘的,便再也想不起来。

烟雨说自己不是人。她活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最初的名字,只记得人们叫她“烟雨说”。她有一双雾蒙蒙的灰眼睛,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江南的烟雨。

这日,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他叫陆沉,一身黑色风衣,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他放在桌上的,不是记忆,而是一枚锈迹斑斑的怀表。

“我要忘的,不是过去。”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未来。”

烟雨说挑了挑眉。这倒是头一回有人要忘掉还未发生的事。

她接过怀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时,一幅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大雨夜,高架桥。陆沉开车,副驾驶上坐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刹车失灵,车冲出护栏。在坠落的瞬间,陆沉拼命将女孩推出车窗,自己却随车坠入深渊。

画面戛然而止。

烟雨说抬起眼:“你看到的,是三天后的事。”

“是。”陆沉的手在抖,“我试过改变路线,换过车子,甚至想把她锁在家里。但只要时间一到,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这是注定。”

“所以你想喝‘忘川’,忘了她,这样你就不用痛苦了?”烟雨说冷笑,“自私。”

陆沉猛地抬头:“我是不想她死!”

“忘川治不了这个。”烟雨说站起身,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青瓷小瓶,“这是‘镜花水月’,喝了它,你能看见平行时空里,她活下来的可能。”

“只要她能活下来,我怎样都行。”

陆沉接过瓷瓶,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看见了无数个世界线——

有的世界里,女孩活了,他却成了植物人。

有的世界里,女孩活了,却失去了所有记忆,成了别人的新娘。

有的世界里,女孩活了,却在一周后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没有一个世界,是他们白头偕老的结局。

“明白了么?”烟雨说的声音像淬了冰,“命运是条单行道。你替她挡了一次死劫,下次,下下次,她还是要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替她把所有的死劫都挡完。”烟雨说看着他,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怜悯,“用你余下的所有轮回,换她一世平安。”

陆沉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换。”

烟雨说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挥袖。陆沉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雨水打湿的墨迹,一点点晕开,消散。

茶馆里重归寂静。

烟雨说独自坐在桌边,看着那枚锈迹斑斑的怀表。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陆沉和那个女孩的合影。

原来,陆沉要忘的不是未来,而是他已经替女孩挡过九十九次死劫的事实。这是第一百次。

只要他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女孩就能真正活下去。

烟雨说拿起那枚怀表,轻轻放进一碗刚沏好的茶里。

茶汤漾开,倒映出女孩未来的一生:结婚,生子,白发苍苍时在摇椅上安详离世。

而陆沉,成了她生命里一个模糊的、早已被遗忘的梦。

烟雨说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有些遗忘,是为了让重要的人,能好好地记得这个世界。

窗外,苏州河的雨又开始下了。

烟雨朦胧中,仿佛有个黑衣男子撑着伞,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只是那把伞,始终倾斜向女孩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