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来椒房殿那日,带了一只不起眼的木匣子。匣子不大,桐木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边角被磨得圆润发亮,一看就是常年被人拿在手里摩挲过的旧物。朱由念起身迎她,两个人行了平礼,坐下来喝茶。聊了几句家常,平阳公主才将那木匣推到她面前,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不是寻常的白玉、青玉,而是一块通体墨绿的玉,质地温润,隐隐透着一丝光。形状是一尾游鱼,鱼身流畅,鱼尾微微翘起,像是正在水中游动。最特别的是鱼的瞳孔——两颗极小的红点嵌在墨绿的玉中,像两粒朱砂,让整条鱼忽然就有了生命。
“这是母后留给臣姐的。”平阳公主说,声音很轻,“母后走的时候,臣姐还小。她说这块玉是从一位云游道人那里得来的,能养人,保平安。臣姐戴了半辈子,没什么大病大灾。如今送给你,给你肚子里的孩子。”
朱由念愣住了。她看着那枚玉佩,又看着平阳公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公主,这是太后的遗物,臣妾不能收。”平阳公主摇了摇头:“臣姐留着它,是念想。送给你,是心意。你替陛下生了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卫家的子弟为大汉流血打仗,臣姐看在眼里。这块玉,你该得。”
朱由念还想推辞,平阳公主已经将木匣合上,塞进了她手里。“别推了。臣姐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换了话题,“对了,陛下最近气色不错,你的汤功不可没。”朱由念握着那只木匣,低头看着那尾游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臣妾替孩子谢谢公主。”
当晚朱由念靠在榻上,将那枚墨绿玉佩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玉佩上,那两粒红点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在墨绿的底色中微微闪烁。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指尖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玉佩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流进了她的身体。
她猛地坐直了。
灵泉空间在意识深处震动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嗡鸣,是一种更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的震颤。她闭上眼沉入空间。泉水在翻涌,水面上银光闪烁,比平日亮了好几倍,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呼吸、在等待、在迎接着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不是泉水叮咚的意念,而是一个更清晰的、像小孩子一样清亮的声音:“主人!主人!有人绑定了!是那个男人!你夫君!”朱由念愣住了。她睁开眼,看着面前凭空多出来的一个半透明的小光团,巴掌大小,漂浮在空中,忽明忽暗。光团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小人儿的轮廓,圆圆的脑袋,豆大的眼睛,正兴奋地上下翻飞。
“你是谁?”朱由念问。
“我是灵泉空间的精灵呀!主人你激活我这么久,终于让我出来了!”小光团在空中转了个圈,“刚才那枚玉佩是上古灵玉,里面有残留的灵力,激活了我的完整形态!现在空间升级了!而且——那个男人,你夫君,他通过你的灵玉和你的空间建立了连接!”
朱由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连接?”
“就是他也能用空间了!虽然他是辅助绑定,不能像主人一样完全掌控,但他可以进来!可以摘桃子!可以收庄稼!可以喝水!他的身体会和灵泉水产生更直接的联系!寿命、健康、恢复力都会提升!”小精灵越说越兴奋,在空中又翻了一个跟斗。
朱由念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出内室,刘彻还在宣室殿批奏章,她一路小跑过去,推开门的时候,刘彻正拿着笔,抬头看她。“怎么了?跑这么急。”朱由念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刘彻皱眉:“干什么?”她坚持:“闭上。”
刘彻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还是闭上了眼睛。朱由念将意识沉入空间,看到那片闪闪发光的泉水和空中翻飞的小精灵:“让他进来。”小精灵“嘿咻”一声,一道银光从朱由念身上涌出,落到刘彻身上。
刘彻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一片银光。然后他整个人消失了。
朱由念站在空荡荡的宣室殿里,愣了两息,然后也跟着进了空间。泉水边,刘彻正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面前那片突然出现的桃林。桃树整整齐齐排成几行,枝头挂满了粉白的花,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像是正在呼吸。桃林旁边是一大片田地,麦苗青翠欲滴,在柔和的荧光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自动生长。空中那个巴掌大的小精灵飘到刘彻面前,绕着他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他的肩膀上,用豆大的眼睛仰头看着他:“绑定成功!你好,男主人!”
刘彻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颗豆大的光团,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凭空出现的桃林和麦田,然后转头看着朱由念:“这是……什么?”“灵泉空间升级了。”朱由念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那枚玉佩激活了空间的精灵,然后它把你绑定了。你现在也能用这个空间了,能进来,能摘桃子,能收庄稼,能喝水。”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身边一棵桃树的花瓣。花瓣在他指尖颤了颤,然后飘落在他掌心里。“朕做梦吗?”“不是做梦。”朱由念握紧他的手,“是真的。”刘彻将那片花瓣握进掌心,再次抬眼,看向那片广袤的田地,看向那些正在无声生长的麦苗,看向空中那个还在翻飞的小精灵。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朕的皇后,果然不一般。”
朱由念也笑了,靠进他怀里。桃林里,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粉白色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