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报到就撞破好事

九月的天还闷得像个蒸笼，明栀穿着洗得发白的英式校服衬衫，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白延女高的铁门外，额前碎发被汗湿了贴在眉骨上，衬得眼尾那点淡棕色的痣更显眼。

门卫室的阿姨探出头打量她半天，才慢悠悠递出来个访客登记本。

门卫阿姨英国回来的？名字挺好听的，就是这穿的也太素了，咱们学校的姑娘啊，可都讲究得很。

明栀指尖捏着笔，字写得利落，没接话。

她爸妈工作调动，临时把她塞回国内读高二，连新校服都没来得及做，教务处让她先去宿舍放行李，下午再去班上报道。

宿舍楼在学校最里面，要路过一片爬满紫藤花的回廊，明栀拖着箱子走得慢，刚拐过弯就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哭声。

她脚步顿了顿，就看见回廊里站着三四个穿校服的女生，为首的那个红头发，指甲上贴满碎钻，正用指尖戳着对面女生的肩膀。

陈曦上个月的排名你是倒数第一对吧？规矩你懂的，下周我生日，你送我的限定款口红，别忘了。

被戳的女生扎着普通的马尾，校服袖子挽到胳膊肘，胳膊上还有好几道红印子，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攥着书包带的手都在抖。

林小棠我、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你买奶茶了，那个口红要三百多，我真的买不起……

陈曦买不起？

红发女生笑了一声，抬手就把林小棠手里的练习册扫到地上，书页散了一地，封面上还歪歪扭扭写着林小棠的名字。

陈曦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能给我送东西是你的福气，不然你以为你能在倒数第二的位置待多久？

旁边两个女生跟着笑，伸手就要去推林小棠的肩膀。

明栀的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陈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愣了两秒，随即上下打量她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还有脚边那个掉了漆的行李箱，嗤了一声。

陈曦哪来的转校生？懂不懂规矩，这地方是你能随便来的？

明栀没看她，弯腰把地上散着的练习册捡起来，拍了拍灰递到林小棠手里。

林小棠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接住练习册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偷偷抬眼瞟了她一下，又飞快低下头。

明栀什么规矩？我刚转来，没听过。

陈曦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涂着亮片的指甲差点戳到明栀脸上。

陈曦规矩就是这学校里，谁排名高谁说了算，我现在是年级第九，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怎么，你有意见？

明栀偏头躲开她的手，指尖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眼尾的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明栀排名是考试考出来的？

陈曦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穿得像个穷学生，也配管我们的事？我劝你识相点，刚转来就老老实实的，不然下次排等级，第一个把你钉在最底层。

她旁边的女生跟着附和，伸手就要去碰明栀的行李箱。

张雯就是，陈曦姐好心提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便宜货啊，别弄脏了我们的路。

明栀伸手按住行李箱的拉杆，抬眼扫了她一下，没用力，张雯却莫名觉得那眼神冷得慌，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

明栀我要是不识相呢？

陈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抱着胳膊笑了半天，指甲划过旁边的紫藤花架，落了一地花瓣。

陈曦行啊，有骨气，下午你不是要去高二三班报道吗？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她说完，带着那两个女生转身就走，路过林小棠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她一下，林小棠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

明栀伸手扶了她一把。

林小棠站稳了，慌慌张张把练习册抱在怀里，抬头看她的眼神又急又怕。

林小棠你、你快走吧，陈曦她说到做到的，她们那伙人最会整新来的，你刚转来不知道，这学校的等级真的能压死人的。

明栀哦了一声，低头给手机里的教务处老师发了个消息，问宿舍在哪栋。

明栀什么等级，考试排名而已，考得比她高不就行了。

林小棠愣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见回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走过来，为首的那个留着黑色长直发，皮肤白得透明，身后跟着的人手里还拿着冰饮，看见明栀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明栀脸上，弯了弯眼睛。

苏晚你就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我是高二三班的班长苏晚，教务处让我来接你去宿舍。

她走到明栀面前，伸手把手里的冰柠茶递过来，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苏晚天太热了，先喝杯冰的吧，宿舍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的床位在向阳的那边，对了，陈曦刚才是不是找你麻烦了？你别理她，她那个人就是爱欺负新人，以后你跟着我们就好了，没人敢动你。

明栀看着她递过来的冰柠茶，还没接，就看见刚才跑走的林小棠又折了回来，站在不远处对着她拼命摇头，嘴型动了动，像是在说“别接”。

苏晚的手还伸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没变，身后的几个女生也都笑吟吟地看着明栀，眼神里却都带着点打量的意味。

风卷着紫藤花的香味吹过来，明栀抬眼，看见苏晚校服领口别着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数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