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会所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往来宾客尽数离场,热闹褪去只剩一片清冷。
酒局散场后,于永义没跟着合作商一行人离开,独自留在会所门外僻静的角落等着,褪去了包厢里一身凌厉冷冽的气场,静静立在路灯下,目光时不时望向会所出口的方向。
黑色沉稳的轿车停在不远处路边,小武靠在驾驶座上安安静静等候,时不时抬眼瞥一眼车外站着的自家老大,心里清楚,老大这是专程在等那位被他护着的小姑娘。
会所里员工陆续换好下班衣物走出来,忙活了一整晚,个个都带着几分疲惫。
上官沐甜换下了拘谨规整的服务员工作服,一身宽松干净的白色卫衣搭配浅色系休闲长裤,长发随意散落,眉眼灵动清甜,褪去职场里隐忍沉稳的模样,活生生一副朝气满满的学生模样,青涩又明媚,半点看不出白天在会所里受尽委屈的样子。
她和身边相熟的同事并肩走着,一路低声说着话,说说笑笑格外轻松。
两人刚踏出会所大门,上官沐甜下意识抬眼一扫,一眼就看见了路灯下身形挺拔的于永义。
他依旧是沉稳惹眼的模样,周身气场依旧强大,只是此刻没有了包厢里的压迫冷意。
同事也瞧见了他,下意识轻轻拉了拉上官沐甜的胳膊,小声提醒:“沐甜,那不是白天帮你解围的那位大人物吗?他怎么还在这儿啊。”
上官沐甜淡淡瞥了于永义一眼,面上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心里只当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白天不过是举手之劳,没必要再有牵扯。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脸上没半点多余神情,仿佛压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径直低着头,和同事说说笑笑,脚步不停,径直从于永义身边径直走了过去,完完全全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于永义原本还等着小姑娘主动和自己打声招呼,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满心想着上前搭话,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直接当成了空气。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怀疑人生,纵横兰库帕这么多年,手握权势,旁人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讨好巴结,何曾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无视他?
偏偏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做得这般理所当然。
看着那抹轻快走远的纤细背影,于永义无奈失笑,沉声道开口,扬声喊住她:“上官沐甜!”
清脆灵动的脚步骤然停下。
上官沐甜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慢悠悠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清澈明亮的杏眼平静看向路灯下的男人,神色淡然无波。
她侧过头轻声对着身边同事说道:“你先回宿舍吧,我这边有点事,待会儿就跟上。”
同事点了点头,知晓她大概是要和这位大人物说话,没多过问,率先朝着员工宿舍的方向先走了。
现场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晚风轻轻拂过,吹起少女耳边细碎的发丝。
上官沐甜抬眸看向面前气场十足的于永义,语气平平淡淡,不带半分拘谨胆怯,直白开口问道:“不知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于永义缓步朝着她走近几步,居高临下望着眼前一脸坦然无惧的小姑娘,眉梢微微挑起,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没事就不能喊你了?张口闭口就有事吗?”
上官沐甜眨了眨灵动的眼眸,理所应当地说道:“不然呢,叔叔。”
“叔叔?”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戳中了于永义,他当场被气笑了,胸腔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无奈,伸手轻轻抵了抵眉心,走到上官沐甜面前,目光满是疑惑地盯着她:“你喊我什么?再说一遍?”
上官沐甜半点不惧他身上的气势,仰着小脸,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坦荡模样:“当然是喊您叔叔啊,难道我喊错了?”
于永义低笑一声,无奈追问:“我年纪看着有那么老?平白无故被你喊叔叔。”
“本来就是呀。”上官沐甜理直气壮,清脆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却句句直白,“我今年实打实二十二岁,年纪小得很,您看着怎么也比我大上不少,论辈分论年纪,我喊您一声叔叔,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于永义望着她毫无畏惧、直白坦率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见过太多畏惧他权势的人,人人见了他皆是小心翼翼,说话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得他不悦。唯独眼前这个上官沐甜,半点不怕他,心里想什么就直白说什么,性子鲜活又直率,实在是难得有趣。
他收敛笑意,语气自然温和下来,对着她开口提议:“天色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顺路送你回去。”
上官沐甜轻轻摇了摇头,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好意,眉眼带着浅浅笑意:“不用麻烦您啦叔叔,我就住在前面不远的员工宿舍,几步路就到了,特别近,很安全的。”
说完她还忍不住俏皮地打趣起来,眼底满是灵动狡黠:“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吧,叔叔,别在外头逗留太久了,不然回去晚了,家里媳妇怕是要生气,说不定还得让您回家跪搓衣板呢。”
话音落下,她还俏皮地对着于永义挥了挥小手,做出一个再见的可爱动作,没等于永义开口回应,便转身迈着轻快的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背影轻快又洒脱。
于永义站在原地,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灵动背影,一时间哭笑不得,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底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过有趣,鲜活直率,让人越发放不下。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这才敛去眼底的笑意,转身朝着路边停放的黑色轿车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内灯光柔和。
一直等候许久的小武当即转过头,一眼就看见自家老大脸上那副吃瘪又无奈的神情,强忍着心底的笑意,故作正经地开口打趣:“老大,您这是等完人回来了?我倒是好奇,您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位家里的媳妇啊?我们跟着您这么多年,怎么半点消息都不知道,居然还得回家跪搓衣板?”
于永义靠在后座柔软的座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被小姑娘打趣过后的笑意,闻言淡淡瞥了一眼一脸戏谑的小武。
“你倒是听得清楚。”
小武连忙笑着接话:“那可不,距离不远,听得明明白白,那小姑娘胆子是真不小,整个兰库帕敢这么打趣您,还张口闭口喊您叔叔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于永义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宠溺般的兴致,语气慢悠悠开口:“是啊,胆子大得很,旁人见了我躲都来不及,唯独她,半点不惧,说话直白又俏皮,还敢随意拿我开玩笑。”
“老大,您这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小武试探着问道。
于永义没有否认,轻声应道:“性子鲜活坚韧,骨子里透着一股韧劲,和平日里见惯的那些人截然不同,确实有意思。”
“人家小姑娘才二十二岁,年轻活泼,一口一个叔叔喊着,摆明了把您当成长辈看待,您这怕是不好拉近关系啊。”小武如实说道。
提到这个,于永义顿时有些无奈,低声哼了一声:“辈分倒是被她分得清清楚楚,一口一个叔叔,硬生生把我隔在了长辈那一栏。”
“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继续等着她下班吗?”
于永义望向车窗外少女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绵长,心底已然有了主意。
“不急,慢慢来。”
他不急着一时靠近,这般鲜活纯粹又坚韧懂事的小姑娘,值得慢慢相处,总有一天,她不会再只把自己当成长辈看待。
“先让人暗中照看一二,别让她在会所里再受旁人欺负,也别让她知道,悄悄护着就好。”
“明白老大。”小武立刻应声记下。
于永义轻轻闭上眼,脑海里满是方才上官沐甜俏皮打趣他、眉眼弯弯灵动可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