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约

空灵的声音从对面的峰顶传来。

“冰雪会融化，时间不可逆流。”

冰蓝色的身影在峰顶缓缓显现，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冰蓝色的裙摆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她站在那里，像一座从冰雪中走出来的雕像。

“人类的战士们，不必挣扎了。”冰公主的声音清冷而决绝，“你们是不可能改变我的决定的。冰雪必将覆盖大地。”

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众人不得不抬手遮挡。

“你们准备好接受本公主的审判了吗？”冰公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若是求我，我可以送你们去仙境，登上诺亚方舟，成为人类的火种。”

辛灵的眸光暗了一瞬，但她没有退缩。“冰公主，我们如约前来，可不是来放弃的。我们有信心可以改变你的决定。”

“是吗？”冰公主轻笑一声，“我想未必吧。”

“等等。”辛灵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目光越过冰公主，落在她身后的两个身影上，“你身后那是——”

毒夕绯和庞尊从冰公主身后走出来。两人的气场丝毫不减，一个周身紫雾缭绕，一个周身电流噼啪作响。

“冰公主，你们……”辛灵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也在！”孔雀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建鹏不太清楚状况，看向陈思思。“他们是谁啊？”

陈思思的神色沉重，声音发紧。“雷光尊者庞尊，光仙子曾经的主人。另一位是毒娘娘毒夕绯，她的毒无人能解，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

茉莉的脸色也不好，攥着舒言的衣领没有说话。

“住手。”辛灵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她没有回头，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谁都不可以轻举妄动。灵犀阁两位圣级仙子来了，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温绾月站在人群中间，弦月坐在她的肩头，紧紧盯着对面峰顶的三人。

弦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主人，毒夕绯和庞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温绾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颈间的仙玉吊坠，吊坠微微发烫。

辛灵上前一步，握紧权杖，声音沉稳而坚定：“冰公主，还是希望你先遵守约定，给人类最后的机会。”

庞尊哼笑一声，跃向空中。

“叶罗丽魔法——电闪雷鸣！”

雷电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地击打在七色神鹿所站之处。地面猛然坍塌，碎石四溅，神鹿只得迅速闪避。庞尊的攻击甚至波及到了众人，雷电的余威透过空气传来，每个人的胸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

温绾月扶住旁边的陈思思，弦月从她肩头飞起来，暗影之力在两人面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挡住了余波的冲击。

“庞尊，住手。”冰公主眉心微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说好你们听我的决定，不出手的。”

庞尊落回峰顶，双手环胸。“好吧。”

他的目光扫向辛灵，眼神透着轻傲。“辛灵，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人类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不必袒护他们了。”

辛灵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她的目光越过庞尊，落在冰公主身上。

“冰公主，无论如何，请你按照约定听听这些孩子们的话。”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们会使你相信，人类并不是只有破坏，他们也会保护自然，并且为世界创造美。你也不想无谓伤害吧？”

温绾月站在雪地上，听着辛灵的话，感受着颈间仙玉吊坠传来的温热。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峰顶的冰公主。

冰公主也正在看着她。

两道目光在寒冷的夜空中相遇。

温绾月想起来了——冰公主站在她床边，说“你不会想知道的，但我一定要这么做”的时候，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温柔，有不舍，有挣扎，还有做了决定之后的决绝。

她那时候没有看懂。

现在她懂了。但懂不意味着接受，接受不意味着放弃。

冰公主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婴孩也是这样看着她的——那时候她还不会说话，只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伸出两只小手要抱抱。

冰公主没有抱她。那时候她怕自己的手太冷，会冻着她。

“温绾月。”冰公主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依然清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温绾月说，“但我还是来了。”

弦月从她肩头飞起来，悬浮在她身侧，看着冰公主。“冰公主，”弦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主人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要降下冰雪，她该怎么办。她想了七天，没有想出答案。因为她既不想伤害你，也不想看着人类世界毁灭。”

冰公主沉默了。

毒夕绯从冰莲花上飞下来，落在冰面上，走到温绾月身边。她伸出手，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绾月的脸颊。“阿月，你不该来。”

“夕绯姐姐，”温绾月偏头看着她，“你不也不该来吗？”

毒夕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和她身上的毒雾完全不一样。“我来看热闹。”

庞尊也从冰莲花上落下来，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没有走近。他的目光在温绾月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别废话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耐烦，但语气里没有恶意，“该说的说，该打的打，拖到明天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