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叶罗丽星尘和原创女主  武神凌X原创女主     

出国

叶罗丽之遗忘的约定

A国的天空比温绾月想象的要低。

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她透过舷窗看到了一片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幕,几朵白云悠然飘过,像是有人用画笔在画布上随意涂抹了几笔。

温绾月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阅了一半的英文论文,目光却落在窗外的云海上,没有聚焦。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有论文的修改思路、答辩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她昨晚失眠时想到的几个新的实验角度。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那是被她反复翻看过的痕迹。

弦月安静地躺在手提包里。那是一只定制的深蓝色丝绒包,内衬是柔软的绸缎,足以让她在长途飞行中舒舒服服地躺着。包包被温绾月放在身侧,拉链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弦月透过那条缝隙望着主人的侧脸,眼里映着舷窗外的光。

“主人,你昨晚没睡好。”弦月的声音极轻。

温绾月的目光从云海上收回来,低下头,对上那双露在缝隙外面的眼瞳。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用口型无声地说:“还好。”

弦月没有拆穿她。她看着主人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看着她微微泛白的唇色,看着她虽然化了淡妆却依然掩不住的疲惫。主人前天晚上收拾行李到凌晨两点,昨天晚上又失眠到三点——她知道的。因为她一直醒着,安静地躺在主人枕边,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又从绵长变得急促,反反复复,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沉沉睡去。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乘务员过来提醒系好安全带。温绾月将论文和笔记本收进背包,将手提包抱在怀里。弦月在包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告诉她:我还在。

温绾月的手指隔着丝绒面料轻轻按了按包面。

她知道。

飞机降落在A国国际机场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下午两点。

温绾月背着一个简约的黑色双肩包,手提包里装着弦月,推着行李箱走出廊桥。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浅琉璃色的眼眸在人群中扫过,带着一种从长途飞行后刚刚恢复过来的清醒。

父母本来要陪她来的,但被她婉拒了。她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不需要兴师动众。父母拗不过她,只好在A国这边安排了一切——一栋独栋别墅,配有专门的管家和保姆,足以让她在比赛前的这段日子里心无旁骛地准备。

她刚走出到达大厅,就看到一个举着牌子的司机。牌子上用中文写着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温绾月朝那个方向走去,正要开口——

“小月亮。”

一个散漫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温绾月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

高泰明靠在到达大厅的一根柱子上,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一条腿随意地曲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哪儿也不急着去”的散漫气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银灰色的头发没有像上次宴会那样扎起来,而是松散地垂落在额前,几缕发丝遮住了眉眼。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张扬的、欠揍的笑容。

“Surprise。”

温绾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语气平静,但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

高泰明从柱子上直起身,朝她走过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一只在阳光下散步的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歪了歪头,唇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

“听说你要来,我专程来接你。”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感动吗?”

温绾月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快说感动”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不感动。”

高泰明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演技浮夸得像在演舞台剧:“这么绝情?我从A城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过来接你,你连‘谢谢’都不说一声?”

温绾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她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高泰明一直盯着她看。从她说“不感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脸上,看到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他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他大步追上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我来。”他说,“你背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温绾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坚持。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将手收回身侧。高泰明拖着行李箱走在她右边,步伐故意放得很慢很慢,配合她的节奏。

“你瘦了。”他忽然说。

温绾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高泰明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但温绾月注意到,他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国内的饭菜不好吃?”

“好吃。”温绾月说,“只是最近比较忙。”

“忙什么?”

“比赛。”

高泰明沉默了片刻。

“丘成桐中学科学奖。”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我查过了。很厉害的比赛。”

温绾月微微挑了一下眉:“你还会查这个?”

高泰明侧过头,朝她眨了眨眼:“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会逃课玩音乐?”

温绾月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差不多。”

高泰明:“……小月亮你真的很伤人。”

温绾月的唇角弯了一下,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两个人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一股干燥而温暖的风迎面扑来。A国五月的阳光比国内更烈,但空气中带着一丝清凉,不像国内南方那样潮湿闷热。天空蓝得近乎透明,几棵棕榈树在停车场边缘随风摇曳,投下细长的影子。

高泰明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朝温绾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绾月看了他一眼,坐了进去。

车内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薰的味道。温绾月将背包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车内——方向盘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小挂件,是一颗星星,银色金属质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里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盒薄荷糖。遮阳板的背面夹着一张照片——她看不清照片上是什么,但她注意到那张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像是被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

高泰明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你住的地方离机场大概四十分钟。”他说,“管家和保姆已经在了。冰箱里塞满了吃的,你可以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没有的话让保姆去买。”

温绾月点了点头。她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棕榈树、低矮的建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A国的风貌和国内截然不同,一切都显得开阔而疏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呼吸。

“高泰明。”她忽然开口。

“嗯?”高泰明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谢谢你专程来接我。”

高泰明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客气,小月亮。你来这边,我当然要来接你。不然谁给你当司机?这边的出租车很贵的。”

温绾月弯了弯唇角,没有再说话。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行驶。车内的音响开着,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温柔,像午后的阳光。温绾月靠在座椅上,浅琉璃色的眼眸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高泰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但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没有打扰她,将目光移回前方的路面,将车内的音响声音调低了一些。

又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小月亮,你紧张吗?”

温绾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一点。”她说。

高泰明点了点头。

“正常。”他说,“不紧张才奇怪。”

他没说的是——他查过这个比赛。查了很多。他查了赛制、流程、评委的构成——每一个环节都严谨到近乎苛刻。

他知道温绾月要面对的是什么。

温绾月睁开眼睛,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但温绾月注意到——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更苍白了。嘴唇的颜色也很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虽然修长有力,但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不太正常的青色。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移开了。

她没有问。有些东西,不需要问。

车子驶下高速,拐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旁的树木高大而茂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金色光斑。空气中有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不知道是什么花的甜香。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门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高泰明将车停在门前,降下车窗,在门口的电子屏上按了几个数字。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条铺着浅色石砖的车道。

车道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花园——低矮的薰衣草、粉色的绣球花、还有几棵开满了白色花朵的玉兰树。花园的尽头,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安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中。

别墅是现代简约的风格,白色的墙壁搭配大面积的落地窗,屋顶是浅灰色的,线条干净利落。门口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绾月的目光在那棵梧桐树上停了一瞬——它让她想起了温家大宅门口的那棵树,虽然品种不同,但那种“守在门口”的感觉是一样的。

高泰明将车停稳,熄了火。

“到了。”他说,偏头看着温绾月,嘴角挂着一个散漫的笑。

温绾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阳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一股温暖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别墅。

比她想象中的要大。白色的墙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大面积的落地窗反射着蓝天白云的影子,像一幅流动的画。花园里的薰衣草开得正好,紫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深蓝色连衣裙,头发盘成一个低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而干练的气质。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谄媚,不过分热情,有一种让人舒适的从容。

“温小姐。”她微微欠身,声音柔和而恭敬,“我是管家方姨。欢迎您来到A国。”

温绾月微微弯了弯唇角:“方姨好,麻烦您了。”

方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真心的欣赏。她见过太多豪门千金——有的傲慢,有的骄纵,有的看似礼貌实则高高在上。但眼前这个少女,她的礼貌不是教养堆砌出来的壳,而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温柔。

“不麻烦。”方姨侧身让开门口,“请进。”

高泰明拖着行李箱走在后面,目光在温绾月的手提包上停了一瞬。他注意到那只包被保护得很好,一路上都没有被放在地上——在机场、在车里、在别墅门口,它始终被温绾月抱在怀里或者放在腿上,像是什么珍贵的、不能被触碰的东西。

他没有问里面是什么。

走进别墅,温绾月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

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大,但不会让人觉得空旷。装修是温暖的现代风格——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米白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画的是海和天空,色调柔和,和整个空间融为一体。落地窗外是花园里那棵玉兰树,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片花瓣被风吹落,轻轻飘在草坪上。

温绾月站在客厅中央,感受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它很漂亮,很舒服,什么都有。

但它不是家。

她将这种感觉压回心底,没有让它在脸上露出任何痕迹。

方姨领着她参观了整个别墅——一楼的客厅、餐厅、厨房、书房;二楼的卧室、衣帽间、琴房、以及一间专门为她布置的安静的书房。

书房很大,一面墙是整排的书架,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中英文书籍——有她列给父母的参考书单上的每一本,还有一些她没列但可能需要的经典著作。书桌靠窗,窗外是花园的景色,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温绾月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

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桌角放着一盏台灯,灯座是铜制的,灯罩是乳白色的,和她在国内书房用的那一盏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灯座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手,转过身。

方姨正站在门口,温和地看着她。

“温小姐,”方姨说,“晚饭您想吃什么?保姆可以去准备。”

“清淡一点就好。”温绾月说,“不用太复杂。麻烦了。”

方姨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高泰明靠在书房的门口,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温绾月。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长发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她站在书桌前,纤细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怎么样?”他问,“还满意吗?”

温绾月环顾了一圈书房,点了点头。

“很好。”

高泰明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然后朝窗外努了努嘴,“你住这里我放心。隔壁就是我住的地方。”

温绾月微微挑了一下眉。

“隔壁?”

“嗯。”高泰明的声音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你花园的小门穿过去,走两分钟就到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不一定在,但门卫会在。”

温绾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故意的。”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高泰明的笑容更大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什么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边的房子本来就是这样,邻居离得近——你要是不喜欢,我搬远一点?”

温绾月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张扬的笑,看着他耳垂上那枚在夕阳中泛着冷光的银色耳钉。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说:“不用。”

高泰明愣了一下。

“我住在这里很好。”温绾月说,“有一个认识的邻居,比没有要好。”

高泰明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去。

“那当然。”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调子,“你在这边就我一个熟人,不靠我靠谁?”

但温绾月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那抹红色很浅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刚好有一束夕阳落在上面,根本看不出来。

温绾月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弯了弯唇角,转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的天空。

……

弦月从手提包里探出头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温绾月一个人了。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

弦月飞出来,落在书桌上,黑曜石般的眼瞳注视着窗外那栋隐约可见的房子。高泰明的别墅和她住的地方风格截然不同——更暗、更冷、线条更锋利,墙壁是深灰色的,窗户是窄长的,像一只蜷伏在暮色中的黑色野兽。

“主人。”弦月开口,声音很轻,“高泰明好像变了很多。”

温绾月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浅琉璃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长大了。”她说。

弦月看了她一眼。

“他看你的眼神没变。”弦月说。

温绾月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楼下传来方姨温和的声音:“温小姐,晚饭好了。”

温绾月将弦月轻轻放回手提包里,拉好拉链,下楼。

晚饭是方姨和保姆一起准备的。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很精致——清炒时蔬、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一小碟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白米饭。没有过多的调味,清淡而温暖,像是专门为她现在的状态准备的。

温绾月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安静地吃着。别墅很大,餐桌也很大,她一个人坐在一端,显得格外空旷。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瓷器是白色的,边缘描着细细的金线。

她没有觉得孤独。

弦月在房间里。方姨在厨房里忙碌。保姆在整理她的行李。

还有高泰明。他就在隔壁。

但温绾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的时候,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酸甜适中,口感很好。

但她觉得,比国内家里阿姨做的差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不动声色地将那碟桂花糕推到她的手边,没有人会假装不经意地夹一块排骨放进她的碗里,没有什么声音叽叽喳喳地说着“姐姐你多吃点”。

她想家了。

不是因为饭菜不好吃,不是因为别墅不够舒服,而是因为她一个人坐在一张很大的餐桌前,对面是空的,左手边也是空的。

门铃响了。

方姨从厨房出来,走到门口。过了一会儿,她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温小姐,高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高泰明已经出现在了餐厅门口。他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刚才柔软了很多。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盒什么东西。

“小月亮。”他走进来,将纸袋放在餐桌上,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我家的保姆今天做了提拉米苏,太多了吃不完,给你带一盒。你尝尝,不好吃就扔了。”

温绾月看着那盒包装精致的提拉米苏——纸袋是深棕色的,上面印着一家她很熟悉的甜品店的logo,那家店在A国只有一家,离这里不近。

她没有拆穿他“太多了吃不完”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