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海边的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湿意,混合着沙砾特有的咸腥。
杨博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间还残留着余温。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低头看了一眼锁骨处,那里被精心贴上了一枚卡通创可贴——那是陈浚铭昨天吵着要买的,上面印着一只傻笑的派大星。
昨晚那些荒唐又激烈的画面瞬间回笼,杨博文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随手抓过衬衫套上,推门走了出去。
沙滩上,两道长长的影子被初升的朝阳拉得长长的。
左奇函赤着脚站在浅水区,裤脚挽到了膝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贝壳。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晨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鲜活的。
“舍得醒来见我了?”左奇函自然地走过来,牵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杨博文的掌心。
杨博文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只能瞪了他一眼:“闭嘴。”
“好,我闭嘴。”左奇函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不过杨法医,你的体力确实得练练,以后出外勤要是遇到这种强度的‘搏斗’,我怕你吃不消。”
“左奇函!”
“在呢在呢。”
两人正闹着,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陈奕恒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手里拿着矿泉水,正慢悠悠地走过来。而陈浚铭则像只还没睡醒的考拉,挂在陈奕恒背上,毛茸茸的脑袋随着陈奕恒走路的动作一点一点的。
“早啊。”陈奕恒将两瓶水递给杨博文和左奇函,目光在杨博文脖颈上那枚显眼的卡通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昨晚某些人确实很…。”
杨博文刚想解释那是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左奇函却抢先一步,大言不惭地接话:“那是,为了庆祝我们杨法医第一次潜水,当然得有点仪式感。”
“……”杨博文决定彻底无视这两个人。
陈浚铭此时也醒了,揉着眼睛从陈奕恒背上滑下来,看到杨博文就扑了过来:“博文哥你脖子上是什么图案的?派大星!”
杨博文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干咳一声:“防晒。”
“哦——”陈浚铭拉长了音调,一副“我懂但我配合你”的表情,转头就冲左奇函挤眉弄眼,“奇函哥,你昨晚是不是欺负博文哥了?”
左奇函挑眉,伸手揉了一把陈浚铭的脑袋:“小屁孩少打听大人的事。去,帮你奕恒哥哥收拾行李,我们准备返程了。”
“我就比你小两岁而已,什么叫小孩子?”
陈浚铭刚说完听到后半句被打了一岔岔注意力瞬间转移,跑回了民宿。
陈奕恒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对左奇函低声说道:“回程的车我来开,你……悠着点。”
左奇函耸耸肩,一脸无辜:“陈队,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返程的路上,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陈浚铭坐在后排,没一会儿就抱着抱枕睡着了,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又一点一点的。陈奕恒专注地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
杨博文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海岸线。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将他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伸过来,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杨博文没有躲,只是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左奇函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温柔地扣着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在想什么?”左奇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在想,”杨博文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海里的船,那些鱼,还有光。”
“还有我。”左奇函补充道。
杨博文转过头,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左奇函收紧了手指,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他看着杨博文,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嬉笑模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博文。”
“嗯?”
“以前我觉得,日子就是混一天是一天。”左奇函腾出一只手,轻轻帮杨博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音,左奇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想把你绑在我的副驾驶上。杨法医,你给个机会?”
杨博文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晚海水的冰冷,想起那束穿透深海的阳光,想起眼前这个人把他从水里拉上来时的力度。
良久,杨博文嘴角微微上扬,反手握紧了左奇函的手。
“看你表现。”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眼里的光彩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他凑过去,在杨博文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遵命,我的杨法医。”
前排的陈奕恒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车子驶向高速公路,将那片蔚蓝的大海远远抛在身后。但杨博文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留在了心里,像潮汐一样无论退去多少次,终究会再次汹涌而至。1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我已经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