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军校的训练场,热浪裹挟着尘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每个人都按在燥热的蒸笼里。
陈浚铭靠在休息区的遮阳伞下,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电解质水,眼神却有些失焦。三年了,自从那个雨夜他决绝地撕毁了两人的联姻协议,离开陈家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陈奕恒。
听说,那位天之骄子如今更甚往昔,不仅在学术上横扫各大星际竞赛,就连军事实操也一路绿灯,成了帝国最年轻的少将预备役。而他,陈浚铭,那个曾经肆意张扬的校霸,如今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成了这所学校里最沉默的影子。
“喂,陈浚铭,发什么呆呢?”同班的Beta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看,校董会的人来了!听说这次是来视察新装备的,好像还有个大人物要来演讲。”
陈浚铭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训练场入口处。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辆纯黑色的悬浮车无声地滑入视野,车门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军靴。紧接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陈奕恒。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校董制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近乎锋利,只是比记忆中更加消瘦,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4
锋利的下颚线
他微微垂着眼眸,神色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陈浚铭身上时,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陈浚铭感到一阵窒息。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想要躲进那个没有陈奕恒的角落里。可他的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陈奕恒的目光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身上。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有震惊,有痛楚,还有一种陈浚铭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压抑。
“散了吧,今天的视察取消。”
一道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陈奕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议论纷纷。谁不知道这位陈少将最重规矩,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在陈奕恒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脏正在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他体内的信息素——那原本常年处于冰封状态的【霜雪松】,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翻涌着。
那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闻到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陈浚铭身上的【蜂蜜柑橘】信息素,曾经是那么耀眼、那么热烈,像是一颗小太阳,照亮了整个军校。可现在,那股味道却淡得几乎闻不到,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碎的苦涩。
那是信息素枯竭的征兆。
陈奕恒的瞳孔猛地放大,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不顾身后随从的惊呼,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却又让他痛彻心扉的身影。
陈浚铭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男人,心跳乱了节奏。他想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陈浚铭。”陈奕恒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你……过得好吗?”
他想问的明明是“为什么走”,想问的是“为什么不回消息”,可出口的话,却只剩下这句苍白无力的问候。
陈浚铭抬起头,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双曾经盛满星星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寂:“陈少将好,我很好啊,怎么敢劳您大驾?”
陈奕恒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人的脸颊,想要确认这三年的煎熬是不是一场噩梦。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陈浚铭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那个躲避的动作,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奕恒的心上。
“陈少将,请自重。”陈浚铭后退了一步,声音冷淡,“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了。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陈奕恒的脑海中炸开。他看着陈浚铭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单薄的肩膀在阳光下微微颤抖,终于识到,那个曾经追着他喊“奕恒哥哥”的小太阳,真的熄灭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陈浚铭!”
陈奕恒在身后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
陈浚铭的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手中的水瓶,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训练场的风,依旧燥热,却吹不散陈奕恒心中那股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那个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不管用什么办法,”陈奕恒低声喃喃,那双冰封的眼眸里,此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执念,“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哪怕是把这漫天神佛都打碎,哪怕是把自己这颗冰冷的心剖开来,他也要把那个小太阳,重新捧回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