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的余威犹在,资本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
面对全网疯狂求二搭的呼声,各大平台和制作方几乎把剧本堆满了两人的工作室。
在一众厚重的权谋剧和虐恋仙侠剧里,郝熠然和云旗却出人意料地挑选了一部制作体量并不大、甚至剧情有些老套的双男主都市小甜剧。
剧名叫《再一次怦然》。
郝熠然挑它,是因为他不想再让云旗去演那种需要撕裂情绪的悲剧角色了。
他想要他的少年轻轻松松地在镜头前笑。
而云旗挑它,理由更简单——因为剧本里写着,其中一个主角对另外一人,有着长达三十集的、毫无理由的偏爱与独占欲。
这根本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现实写照。
开机那天,横店的天空蓝得一贫如洗。
时隔一年,再度同框的两个人,早就没有了第一次合演时的局促与试探。
那是他们最笃定、也最浓情蜜意的时光。
在这部戏里,二十四岁的云旗高大挺拔,已经可以气定神闲地站在郝熠然身边,和他势均力敌地完成每一场情绪的拉扯。
甚至,因为有了现实关系的加持,那些工业糖精在他们手里,全部变成了惊心动魄的真情流露。
有一场戏,是云旗要在酒会上,当着众人的面,将微醺的另一半一把扛起,霸道地带走。
导演本来准备了替身和威亚。
毕竟郝熠然身高腿长,云旗极容易受伤。
“不用。”
云旗直接推开了道具组。他走到郝熠然面前,眼神里满是野性的掌控欲。
在导演喊出“Action”的瞬间,他弯下腰,宽大的手掌极其轻松地扣住郝熠然的腰窝,轻而易举地将人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而郝熠然从不是被动承受的猎物。
被扛起的那一刻,他没有惊慌。
这位骨子里透着“顶级魅魔”属性的男人,极其自然地顺势搂住了云旗的脖颈。
他甚至借着镜头拍不到的死角,温热的呼吸故意扫过云旗的耳廓,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在云旗紧绷的脊背上轻轻刮过,惹得扛着他的那人呼吸瞬间粗重,差点当场失控。
而那些密集的吻戏和亲热戏,更是成了全剧组每天脸红心跳的源头。
剧本里写着“缠绵的床戏”,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把那张普通的双人床折腾得摇摇欲坠。
郝熠然的“钓”,在于他太懂得如何拿捏云旗的痛点。
当云旗像头饿狼一样压下来时,郝熠然会极其主动地仰起修长的脖颈,指尖深深插进云旗的黑发里。
他会在云旗耳边用最性感的嗓音低喘,会在接吻的间隙故意咬一口对方的下唇,硬生生把一场原本唯美的吻戏,勾引成了恨不得将彼此生吞活剥的极度拉扯。
甚至因为动作太大,把道具枕头都扯破了。
洁白的羽毛在昏暗的灯光下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宽阔交叠的脊背上,美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卡!太完美了!保一条!”
导演在监视器后激动地大喊。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上前整理道具。
云旗意犹未尽地在郝熠然唇上又啄了一下,这才撑起身子。
郝熠然躺在满床的羽毛里,刚准备坐起来,右侧胸腔深处却突然洇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一瞬间,他眼前的视线猛地黑了一秒,肺部像是突然罢工了一样,连带着喉管都泛起一股微甜的铁锈味。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脸色瞬间苍白,本能地想要大口喘气,可稍一用力吸气,整个胸腔就像是拉破了的风箱,牵扯出更加尖锐的刺痛。
强烈的窒息感将他死死按在原处,根本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
云旗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半跪回床上,紧张地握住郝熠然微微发抖的手。
郝熠然死死咬着牙,强忍着胸腔里那阵快要将他撕裂的绞痛和缺氧带来的眩晕。
过了大概十几秒,直到那口气艰难地顺进了肺叶里,那股窒息感才像退潮一般慢慢褪去。
他压下喉咙里那股想要剧烈咳嗽的冲动,看着云旗眼底的慌乱,极其自然地扯出了一个安抚的笑意。
他反手捏了捏云旗的脸颊,用带着几分气声的沙哑嗓音掩饰道:
“没事……高老师刚才吻得太凶,把我肺里的氧气都榨干了,一时没喘上气,有点缺氧头晕。”
“你吓死我了。”
云旗松了一口气,心疼地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
“下次我不这么用力了。”
“嗯,知道你厉害。”
郝熠然靠在云旗宽阔的肩膀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然而,在云旗看不到的角度,郝熠然悄悄按住了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胸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只当这是最近行程太满、连轴转拍戏熬出来的过度疲劳,并没有将这次突如其来的心悸放在心上。
戏里的两个主角在疯狂地怦然心动,戏外的云旗和郝熠然,则在借着这部戏,将他们盛大的爱恋,毫无保留地刻进胶片里。
那是属于他们最好的时光。
云旗可以在拍戏的间隙,在保姆车里,毫无避嫌地把头枕在郝熠然的大腿上睡觉;
他可以在深夜收工后,牵着郝熠然的手,走过横店寂静的街道,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To my fondest。
你看,这个世界虽然糟透了,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拍一部满是套路的小甜剧,那也是此生最伟大的作品。
盛夏的炉火,在这一刻烧到了极致。
只是当时的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那是烟火在燃尽前,最绚烂、最惊心动魄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