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死你了

出租车晃过梧桐荫，光斑在程意膝盖上跳。她扒着前排靠背，脑子里的奖励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要唇吻，要他当人体模特，甚至要他直接答应表白。

越想越美，歪在座位上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最后拍板的倒是个接地气的选项，京南巷那家新开的咖喱蛋包饭。她软磨硬泡一路，拽着人吃完才晃回家。

玄关灯亮。程意踹掉鞋，把书包一甩，整个人砸进沙发，刚瘫两秒，忽然鲤鱼打挺。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声线从玄关处飘过来，平得没半点起伏，带着点惯有的冷淡。

难得没顶嘴，迎着目光，程意哒哒哒跑回门口，乖乖踩上拖鞋，下一秒却拐了个弯，径直扑进严成玹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软乎乎撒了个娇。

没等被推开，程意麻溜自己松了手，哼着不成调的小调转身就往卧室走

说白了，纯是耍流氓，沾完便宜就跑。

“砰——”

房门带上。

客厅安静下来。严成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块被蹭皱的衬衫，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抬手把褶皱抹平，抬步上了二楼。

因为不用他等，也不用他喊，某人到点自己就抱着小被偷溜进来了。

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摸上床，一开始还绷着身子不敢动，乖得像只鹌鹑；撑了没五分钟，就开始一点一点往他身边拱，肩膀蹭胳膊，腿贴腿，非得钻进他怀里，被他的手臂圈住，才肯安分下来。

就好比如现在。

深夜的呼吸声轻而匀。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说梦话的习惯，跟小猫哼唧似的，含糊不清地蹭着他的胸口嘟囔。

手正不老实搭在他腰间，还不偏不倚从两颗纽扣中间钻进去，暖乎乎地贴在皮肤上。

要是给她拿出来，一会准得从别的地方摸进去，非要抓着点什么才肯老实。

睡熟了更是没有半分防备心，掐着脖子咬上一口也不会醒，顶多翻个身，含糊地赖叽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紧，闷着头继续呼呼大睡。

严成玹垂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做梦还做的椿梦。

他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任由那作乱的只手放到了天亮。

-

第二天程意醒得早，闹钟还没响，身边床位已经凉了。

她又喊了一声。

声音从衣帽间那边传过来。

说是醒了，其实也没完全醒，眼皮还沉得很。

她咕哝着，心里把这一切归罪于那副VR眼镜。

算了，考试再睡吧。

程意趿着拖鞋去刷牙，磨蹭了半天才晃到餐桌前。可能是昨晚睡得饱，今早她格外有精神，吃了一笼灌汤包，又喝了小半碗粥。

考起试来更是轻松自如，二十分钟写完卷子就开始补觉。虽说没真睡着，倒也算养了养精神。

交完卷，她晃到六楼。

有人比她还早就等在了后门口。

苏虞儿，沈最近期女神。

也是整个附中大大小小男生的白月光。长得软，性子柔，外号“芭蕾白月光”。刚比完赛回来，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的还是白舞裙。

程意混在楼梯口的人群里，听周围窃窃私语。

……

“原来上周表白墙上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谁p的图。”

“就是……我记得当时有人说是一个学妹送的”

“啥呀？我手机被收了，快跟我讲讲！”

“就是有人拍到严成玹抱着一束花的照片，一开始都以为是哪个勇敢追爱的学妹送的，结果第二天早上出现在苏虞儿的课桌上。”

“蛙趣！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人在一起了？我昨天还看见严成玹和12班的程意两人走一块呢。”

“难道是正宫杀回来，手撕小三？！”

“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往上凑，真不要脸。”

“这下有好戏看了！”

……

昨天考题难，出来的人少，今天倒聚了一堆看热闹的。

程意嗤笑一声，合着他对谁都这副冷淡样子。

他侧身要走。

程意插着兜晃过来，一步隔在两人中间，抬手挽住严成玹的胳膊，指尖扣得紧。她微微踮脚，凑到他耳边压着声。

早上程意邀请严成玹共进午餐，却被要求未来一个月早八不许迟到。

一顿午饭就要换一个月早起，太不划算了！

最后被她敷衍搪塞过去，不了了之。

她扫了眼周围。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程意不来学校太久，忘记她曾经的事迹和为人，大家四散纷飞，还有几个依旧不死心的趴在窗户上偷看。

程意转头看苏虞儿。

苏虞儿猛地一怔，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臂，下唇越咬越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连严成玹的目光，也落在了程意身上。

程意顺手伸进严成玹的校服口袋，果真有包纸巾。

栀子味的。

话音刚落，苏虞儿的眼泪终于绷不住，掉了下来。她捂着脸，转身跑了。

程意没当回事，跟在严成玹身后，不满质问。

难道是沈最消息有误？

严成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程意站在台阶上，刚好和他平视。两人对峙几秒，远处传来下课铃声。

“砰！”

巨响炸开的瞬间，程意反应极快地伸手推开严成玹，自己却脚下一空，从三阶楼梯上直直栽了下去。

一盆花从楼顶砸下来，擦着她耳边砸在地上，碎瓷混着泥土溅了一地。

严成玹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抓她的手，却堪堪擦过指尖。

程意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眼前一黑。

他声音瞬间沉了下去，褪去了所有冷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他蹲下来，先快速拨了电话。

程意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他语气重了些，又闭眼叹口气，放轻了声音，呼吸都压着。

程意的声音明显染上了哭腔。

这里靠近学校后门，此时没什么人，一个抱着书的女生从楼梯口跑下来，一脸惊讶地上前想扶。

严成玹的声音冷得像冰。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简单检查后，把程意抬上了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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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面诊、缴费、拍片、上药，严成玹全程冷着一张脸，一句话没多说，跑前跑后没停过。

程意立刻蔫了，眼巴巴看着他。

严成玹只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几句话就定了程意的生死。

她拽着他的袖子晃，企图卖惨蒙混过关。

我谢谢你🙏

注射室里，程意跟护士磨了半天。

护士职业微笑着摇头。

护士也头疼，这小姑娘墨迹半天，死活不肯脱裤子。

“叩叩叩。”

严成玹推门进来，冷眼看着闹脾气的程意。几步走过来，直接把人拎起来，避开她受伤的腿，摁在自己腿上，双手反剪在身后。

忽地，一凉飕飕。

紧接着，进针刺痛感传来。

程意如脱水的咸鱼。

护士收拾完东西，带上门出去了。

闷闷的抽噎声，从严成玹腿上传来。

回应他的，是更低的抽噎声。

他把食指递到她唇边。

下一秒，牙齿狠狠咬了上来，带着点泄愤的劲儿。

裤子什么时候被提好的，程意都没注意。她埋着脸，咬着他的手指，把所有委屈都泄在这一口上。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