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夜色沉落京洲，霓虹在玻璃上淌出一片虚浮的桃色虚影。程意懒懒的靠在包间卡座里，指尖夹着支细烟，火光零星。

程意齿尖一碾，咬碎烟里的爆珠。葡萄甜气混着烟草冷冽的焦味，骤然炸开。

没拉手？

呵呵，亲都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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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二十分。

9班。

程意熟门熟路晃进教室，把手机往自己的“专属空位”上一搁，顺手放下提拉米苏和冰美式。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洇出一小片湿痕。

一束包装简约的栀子花落在桌角，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像是刚从花店里摘下来就赶来了。

严成玹没抬头，笔尖在卷子上匀速移动。

程意也不恼，伸手扣住他执笔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他微凉的手掌拽到自己膝头。指尖勾了勾他的小指，顺势抽走黑笔，拇指反复摩挲他中指因长时间握笔长出的薄茧，动作轻软缱绻。

程意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抬起自己的手，将指节紧紧贴合他的掌心，主动递到他眼前。中指第二关节处果然也有块浅茧，在其他细嫩的指节间显得格外分明。

按理说她不上学也不写作业，这块茧来得毫无道理。

严成玹的目光落在她的食指上，眸色微沉，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指尖下意识往裤侧悄悄蹭了蹭，心里有点发虚。她在校外抽的，刚说的是在校内，严格来说，不能算。

这点小动作尽数落入严成玹眼中，他神色半点波澜无存。

严成玹眉梢轻挑，尾音上扬，把两个字重复得满是讥诮。

程意坦荡直视他，爱意直白不加掩饰。

严成玹冷漠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被攥着不放的手上。

程意当场被噎住。

她每天像小太阳一样嘘寒问暖，送花又送吃的，结果人家定性成性骚扰？

从小到大，程意靠着明艳的长相、优渥的家境，以及大大咧咧的性格，身边追求者络绎不绝，向来是别人趋之若鹜讨好她，哪次不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偏偏栽在严成玹这儿，连句好脸色都讨不到。

气死个人！

严成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带着点看穿一切的了然。

程意瞬间反骨上身。她猛地扯过严成玹的手就往嘴上按，嘴唇没闭紧，他的骨节甚至撞上了她的牙齿，发出轻微的磕声。

手指被她含在唇间。

严成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牙齿的轻颤，还有舌尖不经意扫过指腹的温热。

程意起身就要走。

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

她半弯腰撑住课桌边缘，距离瞬间压得极近。两人呼吸交织，栀子花香缠上少年的衣领。

她的视线直直落在他淡色的嘴唇上，明目张胆地用目光“冒犯”。

对方好像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赌她不敢？

呵！程意弯起唇角，微微偏头，唇角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转瞬便分开。

她直起身，眼底盛满得逞的笑意，没再多停留，转身利落离开教室。只留清浅的栀子花香在风里打旋，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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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嘈杂的音乐拉回程意飘散的思绪。沈最见她盯着酒杯出神，伸手碰了碰她。

恰好手机响起，她接起。

“哎呦，程小姐啊，实在抱歉，不是我不想卖给您，这套房子目前还有人在租住，实在不好交接。”

对方还在迟疑，试图委婉推脱：“程小姐您是京洲本地人，肯定也知道京公馆这地段有多金贵，实在是……

利益当前，房东瞬间改口，语气恭敬又热切：

“诶好嘞！您看我需要联系他退租吗？”

挂断电话，程意抬脚轻踹身旁埋头喝酒的沈最。

程意淡淡斜睨他一眼。沈最愤愤比出中指，骂骂咧咧走出包间。

有钱没地儿烧了。

买就买，反正这账最后有人买单，愿意给她当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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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浓稠，京公馆楼道灯光清冷，几声叩门声打破安静。

严成玹拉开房门，清挺修长的身形立在门框，眉眼清冷疏离，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门外，程意抱臂靠墙，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严成玹，存心想从他那张冷淡脸上揪出一丝惊讶和错愕。

可惜……并没有。

这人好像永远这样，像个面瘫。程意忍不住吐槽。

程意站直身子，身后几个搬家师傅齐刷刷冒出来，扛着箱子井然有序往里走。

程意晃了晃手里装订好的A4纸。

很快，行李全数归置妥当。搬家师傅识趣退离，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落锁。

偌大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严成玹看了眼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明显打算致电房东核实。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声音很低，落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偏程意不退不让，笑吟吟的“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