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回归日期的消息,是徐必成在视频电话里告诉我的。
那时候我已经回横店拍戏了,剧组刚开机,每天收工回酒店的时间不固定。那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他的脸,背景是卧室的床头灯,他靠在床头,手机拿得比平时近一些,像是刚结束什么通话,还没有完全切换回日常的频道。
“今天Bao教练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声音不算正式,也不像在分享一件小事,而是被放在这两者之间。
“挑战者杯定了。4月26号,北京·微博IN钻石中心。对RW侠。”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在空气里落定。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他跟你说了什么?”“说了赛程。问我状态怎么样。他说队里把春季赛磨合得差不多了,他那边已经跟赛训组核对过名单,需要我确认归队时间。”
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屏幕外的某个点上,像在脑海中重新铺开一个已经确认过好几遍的时间表。“那你跟他说什么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放那通电话的结尾:“我说我回去。”
他的语气和那天说“等我回来”时一样轻,像只是确认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情,终于等到了合适的容器。我看着屏幕里的他,他靠在床头,灯光从侧上方落下来,在那件灰色T恤的肩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暖色。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训练?”“明天。”“那从明天开始,好好吃饭。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扒两口就放筷子。”
他说:“知道了。”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每天跟你汇报。”我看着他,他隔着屏幕看着某个方向,像那段话已经在他心里翻过了一遍,只是现在才找到合适的调性把它放出来。“那你打完电话之后,记得早点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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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了一声,尾音收得比平时短一些。我没有立刻挂,他也没有。两个人都看着屏幕,像在确认对方还没有挂断,又没有新的话需要补充。最后我开口说:“那明天训练完了跟我说一声。”他点了一下头:“嗯。”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横店夜色比成都的更安静一些,没有他那边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我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加了一行:“4月26日,北京·微博IN钻石中心。AG对RW侠。”又加了一行,“他回来了。”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之前,那行字在亮光里停留了一瞬,像一条已经铺好的路的起点。
那段时间他恢复了训练模式,每天的消息比之前少了一些,但总有规律可循。早上八点多他会发一条“起了”,到十一点多会发一张训练室的图,有时候是电脑屏幕,有时候是窗外。下午会断联两三个小时,到傍晚又会出现,说一句“今天还可以”。他不说具体打了多少场,不说赢了多少输了多少,只说“还可以”。但我知道,他说“还可以”的时候,就是一切都在往预想的方向走,那条路的轮廓正在被一步一步地走实,像踩过一遍的雪,第二次走上去的时候印子已经成形了。
我有时候收工晚,回酒店已经是深夜了。消息发过去他不会立刻回,但第二天早上会看到他在凌晨两点多发来的一条:“刚训练完。今天手感还行。”没有催促我回,没有问我睡了没,只是放在那里让我醒来之后能看到,像一条铺在桌上的留言,被轻轻压平,等我来时自己翻开。连续几天都是这样的节奏,训练、吃饭、发消息、睡觉,他很少提到比赛本身,更像是在确认那条路的轮廓是否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赛前两天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北京的场馆外景,微博IN钻石中心的外墙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暖色的反光。
他没有打字,只是发了那张照片。我回了一句:“你到了?”他回:“嗯。提前来适应场地。”又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场地比想象中大。”然后补了一句:“你来了之后可以直接坐到内场,不用找人带。”
开赛前一天的晚上,他打来了视频电话。背景是酒店的窗帘,拉了一半,能看到外面北京的夜。“紧张吗?”我问。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答,像是在那条线上停留了一下,才让话音落下来:“有一点。但不是怕输的那种。”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词会不会太重:“是怕太久没见你。”
我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然后说:“明天打完就见到了。”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某个位置,没有抬起来。片刻之后他说:“好。”尾音收得比平时短,像是已经在那句话里放好了所有他不需要说出来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