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往下翻评论。评论区的前排，出乎我的意料，没有想象中的骂声。

"这不是徐必成吗？""……你们真的看不出来？？那个黑色外套、那个体型、那个走路姿势？？"

"他穿成这样她也穿成那样，两个人走路的间距都一模一样，你们说这是新恋情？"

"狗仔是不是瞎了？那男的脖子后面有一颗痣，一诺也有。""我现在只关心他俩被拍到之后会不会直接公开行程。"

然后又刷到几条："周一围在现场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都不对了！肯定认出来了！""而且你们没注意吗？

他帮她拿包的时候，她伸手去接他避了一下——那个动作我见过无数次了，直播的时候他就这样对别人的。""说脚踏两条船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翻了几百条评论，没有看到任何骂声。粉丝比我想象的冷静得多。

不是那种"我不管我不听"的冷静，是那种"我们早就知道了"的平静。我放下手机的时候，看到徐必成也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你看到了？"我问。

"嗯。"

"他们在猜你是新恋情。"

"嗯。"

"你不生气？"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我拿起手机，看到他发了一条微博。没有配图，就一行字："狗仔能不能看仔细了再写。那就是我本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个句号比平时大了一点——他换了字体，大概是在气头上打的。几分钟后评论区就热闹了。

他的粉丝比我的粉丝更直接，前排全是熟悉的ID在回应："好了好了别气了，我们知道是你。""谁让你打扮成那样，难怪狗仔认不出来。""但他说了'那就是我本人'诶，这句话怎么这么好磕。""诺崽别气了，狗仔乱写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都支持你们。"

他翻了一会儿评论，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没有再看。我坐到他旁边，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我。他被迫看向我，表情还带着一点"不想说话"的闷气，但看到我的脸之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你生气了。"我说。

"没有。"

"你脸都绷着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们说你脚踏两条船。"

"他们不知道是你。"

"他们应该知道。"

"他们确实知道。"我把手机拿给他看，评论区前排全是"这就是一诺本诺""狗仔瞎了""我们早就认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没有接，但嘴角松了一点。

我坐近了一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他的脸颊在我的手指间微微陷下去，他瞪了我一眼，但没有躲。

"宝宝。"我说。

他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叫他。

"他们真讨厌。"我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好了，不气了。"然后我又亲了一下，比第一次更短，像是盖章。

他的表情从"还在气"变成了"不想气了"。我看着他，等他说话。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平的，但那个"平"已经不是真的平了："……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我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现在还气吗？"

他没有回答。但他伸手把我拉近了一些，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闷在我的衣领里："不气了。"

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点，有一点扎手。窗外的北京夜色沉静，酒店的灯很亮，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不高不低。

"徐必成。"

"嗯。"

"狗仔下次再写，你就直接发微博。"

"今天发了。"

"发了就没气了？"

"你亲了才没气。"

我笑了一下，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轻轻的，没有用力。

"那明天还当助理吗？"

"当。三天，最后一天。"

"那明天狗仔还会拍。"

"拍就拍。"

"不怕他们再写？"

"写了就再发一次。"

"发了还没气呢？"

他想了想，然后说："那你再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