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拿起手机,拨通林纾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刚要挂断重拨,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来电人是陈启明,语气急得发颤:“沈衍知!立刻来医院!林纾录节目意外手受伤,现在在急诊!”
那一刻,沈衍知所有的冷淡、疏离、隔阂,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站起身,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抓起钥匙就往外冲,门都来不及锁,疯了一般往医院赶。
沈衍知不顾一切冲进医院,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神色仓皇,一路直奔急诊。
走廊里,林纾的助理、随行工作人员全都脸色惨白,局促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快步上前,找到负责接诊的同事,声音紧绷沙哑,强行压下慌乱:
“她怎么样,伤得重吗?”
医生面色凝重,如实回道:
“是利器刀片刺伤,直直扎进右手手掌,伤口很深,出血量很大,创面复杂,需要马上进手术室彻底清创、缝合止血。
万幸没有伤及主要血管,但伤口很深,必须好好处理,你先放宽心。”
沈衍知喉结重重滚动,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一阵阵发紧。
他没再多言,只淡淡点头,拜托医生尽力。
片刻后,病床缓缓推了出来。
林纾的手掌被临时纱布层层裹住,大片血色浸透布料,触目惊心。她虚弱闭着眼,麻药作用下意识昏沉,往日在聚光灯下从容耀眼的人,此刻苍白又脆弱。
沈衍知沉默地跟在病床旁,目送她进入手术室。
头顶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漫长又煎熬的等待,一点点磨着他的心神。
他靠在冷硬的墙壁上,指尖紧绷,反复踱步,满心都是焦灼与后怕。
僵持良久,他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助理,语气冷得刺骨,压抑着滔天怒火:
“到底发生了什么?”
助理眼眶发红,低着头,声音发抖,艰难开口:
“录完节目散场的时候,有个私生粉丝冲上来,假装要送花,态度看着很温和,我们一时没拦住……
谁知道花束里面藏了小刀片,靠近的一瞬间,对方突然动手,一刀狠狠划刺进林姐的手掌,当场流了好多血……”
“刀片。”
沈衍知一字一顿,眼底瞬间覆上寒霜,怒火彻底翻涌上来。
“她的保镖呢?贴身安保、现场工作人员呢?
明知道长期有极端粉丝纠缠,防护形同虚设,随便一个陌生人就能近身行凶?”
他语气极重,满是心疼、愤怒与自责。
助理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低头道歉,满心愧疚,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老沈,别这么激动。”
陈启明快步赶来,伸手轻轻拉住他,放缓语气安抚,
“人已经送进手术室了,正在紧急处理,现在发火没用,先稳住,她会没事的。”
沈衍知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闭上眼缓了几秒,重新看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只剩满心沉沉的心疼。
漫长的等待过后,手术灯终于熄灭。
医生推着病床出来,伤口已经仔细缝合、包扎固定,处理得稳妥完善。
一行人将林纾平稳送进单人病房。
病房安静清冷,输液管缓缓滴落,她安静躺着,脸色苍白无力。
沈衍知坐在床边,目光寸步不离落在她身上。
他慢慢俯身,指尖极轻、极小心地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克制。
轻轻低头,落在她紧闭的眼睫上印下一个浅淡的吻。
视线落向她厚厚纱布包裹的手掌,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不知过了多久,麻药渐渐褪去。
林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慢慢聚焦,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沈衍知。
历经冷战、长久疏离,此刻四目相对,氛围安静又酸涩。
她嗓音沙哑虚弱,第一句话,带着浅浅的愧疚与低落:
“对不起……我搞砸了我们的晚餐。”
沈衍知心口一软,所有冷战的隔阂、积攒的赌气,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郑重:
“饭可以再做,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你,不能有事。”
他静静看她片刻,轻声问:
“饿不饿?”
林纾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小声回答:
“有一点点。”
“我回家给你炖鸡汤。”
沈衍知替她掖好被角,细心又稳妥,
“我很快就回来。这里有什么不舒服、伤口疼,就按呼叫器叫护士,
也可以找陈启明,或者让助理帮忙。别硬扛,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