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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步之间的距离

白新羽哭哭啼啼的又跑来找简隋英,这次是直接跑来他哥公寓,他知道简隋英更李玉分手了,也不管屋里会不会有别的小情儿,拎着酒瓶子直接就来了。

进门之后,白新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哼哼唧唧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简隋英在一侧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透着烟雾弥漫中眯起眼睛,懒洋洋的道:“怎么了?是公司破产还是后院起火了,说说吧。”

“操!我他妈的,就成全俞风城跟霍乔得了,我感觉我自己就是个多余的。”白新羽抽了抽鼻子“不对,我不是多余的,我根本就是破坏了人家好事,如果没有我,说不定人家两个早就成了,俞风城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说完他整个人不停的大口喘息着。

“怎么了?我告诉你哈,霍乔不是那样的人,要我说就他妈俞风城犯贱,真不该人家小舅的事”简隋英吸了口烟:“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跟那俞风城在一块,他是个什么玩意,在部队里就那么整天骚扰你,这跟强迫良家妇女有什么区别?我他妈的一直烦他。就你,要死要活的非得跟人家,怎么劝都没用。我把你送部队里,重新做人这块我是真满意,但是让他混蛋把你掰弯了,我到现在都不痛快!你俩这次要是能分了,我给你买个烟花放,庆祝一下。”说罢,简隋英狠狠的把烟黯灭在烟灰缸里,似乎难解心头之气。

白新羽抽着鼻子小声哼哼:“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跟他在一块真的挺开心的。”接着又低下头开始玩手指,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再说了,当初,你对李玉不也是各种骚扰吗。”

白新羽感到自己的脑袋被狠狠的拍了一下,缩着脖子龇牙咧嘴的看向表哥,简隋英正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哥我说错了。”

简隋英腾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白新羽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现在是在说你的事,你们家俞风城能和我一样嘛,再说了,我当初可没有把人往死胡同里逼,李玉那小子也不是无处可逃,还不是我要他怎么样,他也跟着怎么样,压根儿也没真正拒绝,就是假清高拿乔而已。”简隋英拿起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胃,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而且,我现在怀疑我当初到底喜欢李玉什么,他真的是我想要的那个人,还是说……”下半句话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白新羽还是把自己的疑惑和问题搬了出来,委委屈屈道:“其实,我就是在意俞风城跟霍乔总是不清不楚的,不过你说的对,霍队长是好人,都是俞风城那王八蛋的问题,他怎么能喜欢自己亲生舅舅呢,这不是乱伦嘛?”

听到乱伦这个词,简隋英心里被狠狠的刺了一下,他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悖德禁忌”,道理都懂,但人有时候架在那里了,是真他妈的下不来。如果简隋林那小子不是自己亲弟弟,可能真的不会有李玉什么事了,就不会牵连那么多人,白新羽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李玉呢?

最终他只是摸摸白新羽的脑袋:“行了,有个男人样,别哼哼唧唧的。别人我不知道,霍乔是一定不会搭理他的,而且说白了就是俞风城单相思,你要是在意就跟他分手,分不了,就忍着,还能怎么办。”简隋英又举了举酒瓶子道:“要是想喝酒,哥就陪你。”

五一节期间,简隋英给员工们都放了假,他自己也没什么事,就再次被叫回家吃饭,赵妍带着佣人给家里煞有介事的布置了一番,她知道简东远年纪越大越希望感受到家的氛围,虽然他们这个家一直都没有正常过!可是她现在可是不折不扣的女主人,赵妍刚过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是个标准的美艳少妇。总要通过一些什么事来彰显自己的位置,将来有朝一日儿媳妇进门,她也能称得上是个全方位的优秀婆婆。

虽然在简隋英面前,她永远是半个隐形人。简东远坐在主位,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生日的喜庆,试图找些话题来暖场,询问儿子们的工作情况,两个儿子都回答得客套而简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隔阂。

简隋英今晚穿着一件黑色V领毛衣银灰色长裤,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眉眼间的锐利被暖黄的灯光稍稍柔化,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他坐在简隋林对面,能清晰地看到对方。

简隋林今天穿着,米色高领针织衫配白色长裤,更显得他身形修长,气质干净。他的容貌大多遗传自母亲赵妍,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清俊,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冷感。

而简隋英则更多地继承了父亲简东远轮廓的硬朗和母亲的明艳,是一种更具侵略性的英俊及魅惑,无论在谁面前,总有一种睥睨他人的气场。他们俩站在一起,没人会觉得他们长得像兄弟。

此刻,简隋林正垂着眼,安静地听着父亲说话,偶尔附和一两句,姿态恭顺。但当他的目光偶尔抬起,状似无意地掠过对面的简隋英时,那眼神却与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眼神。

有时是平静的,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波澜,仿佛上海那场荒唐和之后的割裂从未发生。

有时却会忽然变得“黏稠”起来,一种隐晦的、深沉的眷恋,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简隋英身上,从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微抿的唇,最后隐入锁骨之下……

而当简隋英有所察觉,抬眼看过去时,简隋林又会迅速垂下眼睫,或者将目光转向别处,恢复那副清冷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黏稠的一瞥只是简隋英的错觉。

这种时而清冷如冰,时而滚烫如岩浆的视线交替,让简隋英如坐针毡。

那眼神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带来一阵阵莫名的悸动和不安。他应该用冷厉的眼神瞪回去,警告他收敛。

可是……

内心深处,除了不安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之外,竟然还悄然滋生出一缕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是的,窃喜。像阴暗角落里悄然滋生的苔藓,见不得光,却真实存在。

“隋英,发什么呆?吃菜啊。” 简东远的声音打断了简隋英混乱的思绪。他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筷子的手指有些发紧,面前的菜几乎没动。

“哦,好。” 简隋英迅速收敛心神,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食不知味地送入口中。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简隋林,将注意力集中在食物和与父亲的客套对话上。

简东远看着两个儿子,忽然开口道:“隋英,隋林,今晚就别回去了。给你们留了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随时可以住。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又放假没事,不如就在家里住一晚吧。”

简隋英下意识就想拒绝!住下,这意味着要和简隋林同处一个屋檐下过夜,距离太近,变数太多。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简隋林已经平静地应了下来:“好的,爸。”

简隋英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当着父亲的面,他总不能显得太过刻意和生分,虽然他一向矫情,以自我意愿为中心,但是今天终归是过节不好破坏气氛。

“嗯。”简隋英最终也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