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第二十一章：篝火与海浪声

夜幕彻底降临后，海滩上的篝火燃了起来。

火是王鹤棣和李晨一起生的。两人蹲在沙滩上，一个负责搭柴火，一个负责点火，配合默契，效率极高。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围成一圈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欢呼声。

“好——！火生起来了！篝火晚会正式开始！”杨迪接过临时主持人的职责，拍了拍手，“第一个环节——才艺展示！自愿上台，不限形式，唱歌跳舞讲段子都可以！”

“你先来！”徐志胜起哄。

“我先来就我先来。”杨迪毫不怯场，走到篝火旁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模仿秀。模仿我在不同综艺节目里被整蛊的表情。”

他开始了生动的表演，从《奔跑吧》被弹射椅弹飞的惊恐，到《极限挑战》被反套路时的懵圈，再到各种密室逃脱里被吓到尖叫的瞬间。他的表情切换自如，肢体语言夸张，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好——！下一个！”杨迪表演完，把场子热了起来。

时代少年团被推举出来。七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合唱一首他们的歌。没有伴奏，他们就清唱。七个人的声音在海风和篝火声中交织在一起，意外的和谐好听。唱到副歌部分，沙滩上不少人都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一曲唱罢，掌声热烈。丁程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久没清唱了，有点紧张。”

“唱得很好！”孟子义大声说，“不愧是专业的！”

接下来，徐志胜被推上去讲了一段脱口秀。他讲的是自己第一次参加户外综艺时的糗事——如何在泥潭里挣扎、如何被任务折磨、如何在镜头前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他讲得生动形象，配上他标志性的自嘲语气，笑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断过。

“好——！下一个！”杨迪继续主持。

“我来吧。”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转头，有些意外地看到站起来的人是张杰。

“杰哥来一个！杰哥来一个！”海涛带头起哄，掌声立刻跟上。

张杰笑着走到篝火旁，接过王星越递来的吉他。他调了调音，试了几个和弦，然后抬起头：“给大家唱一首老歌吧。《最美的太阳》。”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沙滩上安静了下来。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比录音棚里多了一丝沙哑和温度。海风把他的歌声带向远方，篝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孟子义坐在人群中，抱着膝盖，静静地听着。她侧过头，看到谢娜抱着孩子，正看着张杰的方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那双胞胎里的另一个，靠在何炅怀里，也安静地听着，不哭不闹。

一曲终了，掌声久久不息。

“好——！”杨迪擦了擦眼角，“杰哥你这是犯规啊，一来就放大招，后面的人还怎么接？”

“那就别接了。”张杰笑着把吉他还回去，“大家开心就好。”

“不行不行，气氛都到这了，必须再出一个！”杨迪目光扫视人群，“还有谁？主动点！”

“我来吧。”

这次站起来的是曾舜晞。

孟子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平时不是那种会在人群中主动出头的人。

曾舜晞走到篝火旁，接过吉他。他低头调了调音，然后抬起头：“我弹一首曲子吧。不是很复杂，但我觉得很适合今晚。”

他开始弹奏。

旋律很简单，甚至有些朴素，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像是海浪轻拍沙滩，像是夜风穿过竹林，像是篝火噼啪作响。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不张扬，不炫技，却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孟子义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首曲子有些耳熟。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一曲弹完，曾舜晞把吉他递还给王星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周围的人还在鼓掌，他却只是安静地坐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孟子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那个疑问的种子，却被种了下来。

篝火晚会继续进行。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讲段子，有人只是坐在一旁笑着看别人闹。安吉和小鱼儿在沙滩上追逐玩耍，笑声清脆，像两颗跳动的小火星。

夜深了，篝火渐渐变小，人群也开始陆续散去。有人回房休息，有人还在沙滩上舍不得走，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聊天。

孟子义还坐在篝火旁，看着余烬中跳动的最后几缕火苗。

“还不睡？”何炅在她旁边坐下。

“再坐一会儿。你呢，何老师？”

“我也再坐一会儿。”何炅看着远处的海面，“今天这一天，真好啊。”

“嗯。”孟子义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你每次都说比想象的好，但每次其实都是你一手策划出来的。”何炅笑了笑，“子义，你真的很擅长做这件事。”

孟子义摇了摇头：“不是我擅长，是大家愿意配合。”

“愿意配合，也是因为你。”何炅的语气很平静，“你有一种能力，让身边的人感到安心。所以他们愿意来，愿意参与，愿意相信你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孟子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

“你做到了。”何炅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我去睡了。你也别坐太久，海风凉。”

“嗯，何老师晚安。”

何炅走后，孟子义又坐了一会儿。篝火的余烬终于熄灭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在夜色中袅袅升起，然后消散在海风中。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准备回屋。

转身时，她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影，坐在沙滩上，面朝大海。

是曾舜晞。

他没有回房，而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夜色中的海面。

孟子义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还不睡？”她在距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也没睡。”

“我刚准备回去了。”她说，“看到你还坐在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想再听一会儿海浪声。”

孟子义想了想，没有离开，而是在他旁边的沙滩上坐了下来。

“那我陪你听一会儿。”

他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面朝黑暗中的大海。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均匀而有节奏，像是地球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孟子义轻声问：“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曾舜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夏海》。”

“……你自己写的？”

“嗯。”

孟子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用手指在沙滩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很好听。”她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谢谢。”

海浪继续拍打着沙滩，夜风继续吹拂着发梢。他们并肩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分享着同一片夜色、同一阵海风和同一种节奏的海浪声。

不知过了多久，曾舜晞站了起来。

“回去吧。海风凉了。”

“嗯。”

她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两人一起沿着沙滩往回走，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民宿院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你呢？”

“也是下午。”

短暂的沉默。

“那……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再看一次日出？”孟子义听到自己这样问道。

他看着她，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好。”

他推开院门，侧身让她先进。

孟子义从他身边走过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海盐气息，混合着篝火的烟火味。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但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