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第十章：山路

队伍沿着石阶缓缓向上，没入竹海的深处。

莫干山的徒步路线并不算险峻，但连续的台阶对体力仍是不小的考验。出发不到二十分钟，队伍的队形已经拉开了——常年健身的几位走在最前面，比如李晨、王鹤棣、曾舜晞，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中间是大部队，边走边聊，偶尔停下来拍几张照片；队尾则由沙溢、郭麒麟、徐志胜组成“养老观光组”，走得慢悠悠的，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喘口气。

“不是，这台阶怎么还没到头啊？”徐志胜扶着膝盖，抬头望了一眼仿佛无穷无尽的石阶，表情痛苦，“我刚刚说的‘六百米不是事儿’那句话，能撤回吗？”

“不能。”杨迪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位置，脸不红气不喘，回头嘲笑他，“你已经说出口了，山神听到了，现在你必须走完。”

“山神哪有空管我这点小事……”

“山神很闲的，专门盯着那些吹牛的人。”

郭麒麟走在他们中间，既不快也不慢，还能抽空捧哏：“志胜，你就当这是减肥营，免费的那种。”

“我这辈子就没减过肥！我这叫自然美！”

前方传来一阵笑声。周也回过头，冲他们喊：“你们快点！前面有个观景台，视野超好！”

“来了来了！”徐志胜咬咬牙，拄着登山杖继续往上挪。

孟子义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前的位置，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节奏。她旁边是王楚然和陈都灵，两人都走得安静而从容，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植物。

“你体力不错啊。”王楚然看了孟子义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拍《奔跑吧》的时候练出来的。”孟子义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那时候天天被追着撕名牌，不跑快点不行。”

陈都灵轻轻笑了笑：“那期我看了，你躲得挺好的。”

“那是！我好歹也是练过的——哎小心！”她伸手扶了一把差点被台阶绊到的陈都灵，“这台阶有点高，你注意脚下。”

“谢谢。”陈都灵稳住身形，对她笑了笑。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孟子义加快几步走过去，发现是丁程鑫蹲在路边，正拿着手机对着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花拍照。

“小丁，你拍什么呢？”

“姐姐你看！”丁程鑫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花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好厉害！”

孟子义蹲下来看了看，那是一株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石缝中倔强地伸展着枝叶。

“确实厉害。”她说，“给它拍张好看的吧。”

“拍了拍了！我要发到群里，激励大家——石头缝里都能开花，我们这点台阶算什么！”

“你这个角度很好。”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是邓为，他也停下脚步，举着相机，对着那株花按了一张，“光影不错。”

“为子你也觉得好看吧！”丁程鑫像是找到了知己，兴奋地凑过去看他相机里的成片。

队伍继续前行。行至半山腰时，山路一侧出现了一条岔路，通往一座小小的石亭。亭子建在山崖边，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片竹海和远处的山峦。

何炅站在岔路口，招呼大家：“在这儿歇一会儿吧，喝口水，拍拍照。不赶时间。”

众人纷纷在亭子里或周边的石头上坐下，拿出水瓶和零食补充能量。孟子义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拧开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翻看手机里刚才拍的照片。

“拍得怎么样？”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她侧头，是肖战。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额角有些汗，但呼吸平稳，状态看起来不错。

“还行，就是手抖，有几张糊了。”她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

肖战接过手机，认真翻了几张，然后还给她：“构图挺好的。手抖的问题，可以试试把肘部抵在胸口，会稳一些。”

“我试试。”孟子义举起手机，对着远处的山峦，试着把肘部抵在胸口，按了一张。她看了看成片，惊喜地发现确实清晰了不少，“诶！真的有用！”

“嗯。”肖战笑了笑，“我以前拍戏的时候，跟一个摄影师学的。”

“那你应该很会拍照吧？”

“一般。够用。”他顿了顿，“下次有机会，可以帮你拍几张。”

孟子义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周也的声音：“你们在聊什么呢？快来合照！所有人都到亭子这边来！”

大家纷纷起身，聚到亭子前的空地上。有人蹲在前排，有人站在后排，有人被挤到边缘也不在意，笑着往里凑了凑。

“来来来，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喊——山野之家！”田嘉瑞举着运动相机，充当临时摄影师。

“三——二——一——”

“山野之家——！”

快门声响起，定格下这一刻：三十一张笑脸，背后是苍翠的竹海和辽远的山峦，头顶是清澈的春日天空。

第十一章：山顶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队伍终于抵达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视野极佳。站在崖边望去，群山如绿色的波浪，层层叠叠地铺展到天际线。风很大，吹得衣角和发丝飞扬，也吹散了攀登的疲惫。

第一个冲上山顶的是丁程鑫。他站在崖边，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喊了一声：“啊————！”

回声在山谷间荡漾开来，惊起一群飞鸟。

紧随其后的张真源走到他旁边，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远方的山峦，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真源！你也喊一声试试！超解压！”丁程鑫怂恿他。

张真源想了想，然后对着山谷，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喂——！”

虽然音量远不如丁程鑫那般声势浩大，但喊完之后，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是不是感觉舒服多了？”丁程鑫拍拍他的肩。

“……嗯，确实。”

大部队陆续抵达。李晨和沙溢是最后一批上来的——沙溢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完最后一段台阶，上来后直接瘫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气说：“我……我这辈子……再也不说爬山简单了……”

李晨笑着递给他一瓶水：“行了，上来了就是胜利。”

沙溢接过水，灌了好几口，缓过劲来后，看着眼前的景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过确实值了。”

山顶的风很大，阳光却很暖。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拍照，有人坐在石头上发呆，有人拿出零食开始第二轮补给。

孟子义找了一块僻静的岩石坐下，面对着远山，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收纳包，打开，拿出一根能量棒，慢慢地吃着。

“一个人躲在这儿干什么？”

她回头，看到曾舜晞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他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递给她一瓶。

“没躲，就是想坐一会儿。”她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不去和他们拍照？”

“拍过了。”他说，“看到你在这儿，就过来了。”

孟子义握着水瓶，没有说话。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收纳包，“还有……很多事。”

曾舜晞没有回答。他看着远方的山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谢。”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孟子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和他一起，静静地坐着，看着远方的山和云，听着风穿过山谷的声音。

远处传来周也的喊声：“孟姐——！过来拍照啦——！所有人一起——！”

孟子义应了一声，站起身。她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转头对曾舜晞说：“走吧，去拍照。”

他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回人群聚集的地方。

山顶的风依旧很大，阳光依旧温暖。

三十一个人再次聚拢在一起，有人喊着“看这里”，有人喊着“别眨眼”，有人被挤到边缘也不在意，笑着往里挤了挤。

快门声再次响起。

定格的画面里，是三十一张被山风吹红的脸，和背后那片无边无际的、春意盎然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