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通话挂断后,孟子义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但她在黑暗里躺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王鹤棣那句“谢谢你组织了迪士尼那次”,以及李雪琴那句“好朋友就是,你可以在凌晨一点给他们打电话”。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点开群聊,看到最后几条消息停留在王鹤棣那句“谁也不许截图发出去啊”和下面一串的“知道了”。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也想说……谢谢你们。”
发送。
她本以为这个点不会有人回了。但消息刚发出去,就弹出了回复。
李雪琴:煽情大会还没结束?
孟子义:不是煽情!我就是想说!
李雪琴:行了,知道了。睡吧。
王鹤棣:孟姐你再这样我就要哭了啊。
曾舜晞:你哭吧,我给你录下来。
王鹤棣:曾舜晞你是不是人!!
孟子义看着屏幕上又开始斗嘴的两个人,笑着把手机放到枕边。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孟子义是被闹钟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发现群聊里已经有几十条新消息了。
张真源:大家早安!我今天起来发现嗓子有点哑,可能是昨晚聊天太晚了……
丁程鑫:让你小声点你不听。
张真源:我明明很小声了!
杨超越:早啊大家!我今天要拍一整天外景,希望不要下雨。
彭昱畅:我也早!今天剧组早餐有煎蛋!开心!
郭麒麟:一个煎蛋就能让你开心,你这快乐成本也太低了。
彭昱畅:那不然呢?人要懂得知足常乐!
孟子义看着这些消息,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群里依然热闹,仿佛昨晚那场深夜通话留下的暖意,还没有散去。
她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刷牙,脑海里还在回味昨晚的对话。她忽然想起李雪琴说的那句话——“好朋友就是,你可以在凌晨一点给他们打电话,而不用担心他们会生气。”
她吐掉泡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她想,她现在有了很多这样的人。
那之后的一周,群里似乎比以往更热闹了一些。
不是那种刻意的热闹,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频繁的互动。有人会在午饭时间发一张盒饭的照片,然后大家开始讨论今天吃了什么;有人会在收工后发一段路上的风景,然后大家开始猜测这是哪个城市;有人会在深夜发一句“睡不着”,然后立刻有人回复“我也是”。
孟子义觉得,那场深夜语音通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在此之前,大家虽然也在群里聊天,但总有一种“不要打扰别人”的克制。但那之后,那种克制似乎消失了——他们开始更随意地分享日常,更频繁地互相@,更自然地介入彼此的生活。
周三下午,孟子义正在看剧本,手机震了一下。
李雪琴:@所有人 我有一个想法。
王鹤棣:什么想法?又要观察我们了?
李雪琴:不是。我下周五在北京有一场专场,想给大家留一排座位。有空的可以来。
孟子义眼睛一亮,立刻回复:“我有空!我去!”
张真源:我也想去!但我不知道那天有没有排练……
丁程鑫:那天没有。可以去。
张真源:真的吗!那我也去!
杨超越:我在上海拍戏,去不了……[哭泣]
彭昱畅:我也在剧组,去不了……[哭泣]
郭麒麟:我在北京!我可以去!
徐志胜:我也在北京!我也去!
王鹤棣:我下周五在不在北京来着……我看看行程……好像不在……[抓狂]
曾舜晞:你下周五在长沙录节目。
王鹤棣:你怎么知道?
曾舜晞:因为你上周在群里说过。
王鹤棣:我说过吗?
曾舜晞:说过。
王鹤棣:……你记性真好。
曾舜晞:还行。
孟子义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她忽然很期待下周五的到来——是因为李雪琴的专场,也是是因为,又可以见到那群人了。
周五傍晚,北京,某脱口秀剧场后台。
孟子义到得比较早。她按照李雪琴发的位置找到剧场,穿过狭窄的后台走廊,在一间堆满道具的小休息室里找到了李雪琴。李雪琴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稿子,嘴里念念有词。
“雪琴!”孟子义敲了敲门框。
李雪琴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来了?坐。”
孟子义在她旁边坐下,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小的休息室:“这就是你们演员休息的地方?”
“不然呢?你以为是大剧院那种豪华包间?”李雪琴翻了个白眼,“有地方坐就不错了。”
孟子义笑了。她喜欢李雪琴这种不装的态度——不管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生活,她总是用一种“这就是现实,接受它”的姿态去面对。
“紧张吗?”孟子义问。
“不紧张是假的。”李雪琴低头看着手里的稿子,“但更多的是期待。这几个段子我磨了两个月了,终于可以拿出来见观众了。”
“一定很棒。”孟子义认真地说,“我相信你。”
李雪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谢了。”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到了。张真源和丁程鑫是一起来的,两个人穿着低调的黑色卫衣和帽子,看起来像是两个偷偷溜出来看演出的大学生。郭麒麟和徐志胜是一前一后到的,两个人一进门就开始斗嘴,把原本安静的后台瞬间变成了相声现场。
“何老师说他晚点到,他那边录节目还没结束。”郭麒麟传达道。
“没事,不急,反正开场还早。”李雪琴说。
孟子义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把小小的休息室塞得满满当当,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她想起那场深夜的语音通话,想起李雪琴说的那句“好朋友就是,你可以在凌晨一点给他们打电话”。她想,她现在不仅可以在凌晨一点给他们打电话,还可以在他们的专场演出前,坐在后台陪他们聊天。
这大概就是“好朋友”的进阶版吧。
演出很成功。
李雪琴在台上的状态和私下完全不同——私下她是冷静的、观察者的、略带疏离的,但在台上,她是发光的。她的段子犀利但不刻薄,幽默但不轻浮,总能在让人笑完之后,留下一点思考的空间。
孟子义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笑得前仰后合。她好几次笑到肚子疼,不得不靠在椅背上喘气。旁边的张真源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雪琴姐真的太厉害了……”
丁程鑫坐在张真源旁边,虽然笑得比较克制,但孟子义注意到,他的肩膀一直在抖。
演出结束后,李雪琴被观众围着合影签名,过了好一会儿才脱身回到后台。她一进休息室,就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累死了……”
“但是超级成功!”孟子义递给她一瓶水,“你最后那个关于‘社恐人在现代社会生存指南’的段子,我回去要反复听!”
“那个段子我改了十三版。”李雪琴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十三版?!”张真源瞪大了眼睛,“雪琴姐你也太拼了吧……”
“段子这种东西,不改个十几版,出不来效果。”李雪琴说,“你以为好笑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以为是你天赋异禀……”张真源老实地说。
“天赋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改出来的。”李雪琴放下水瓶,“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大多数看起来毫不费力的事情,背后都是大量的功夫。”
孟子义看着她,忽然觉得,李雪琴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她的聪明和幽默。更重要的是她那种“死磕”的精神——一个段子改十三版,直到它变得足够好。
她忽然想起自己最近在看的那几个剧本。有几个她觉得“还行”,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去争取。她想了想,问李雪琴:“雪琴,你是怎么判断一个段子值不值得继续改下去的?”
李雪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它还有可能变得更好吗?”
孟子义愣了一下。
“如果答案是‘有’,那就继续改。”李雪琴说,“如果答案是‘没有’,那就换一个。”
孟子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晚,大家一起去吃了宵夜。
是何炅推荐的店,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做的是地道的湖南米粉——老板是湖南人,汤头和码子都很正宗。孟子义吃了一口就惊呼:“这个汤!跟长沙那家店的味道好像!”
“就是那家店的老板的表弟开的。”何炅笑着说,“我上次在长沙吃完觉得好吃,就问老板有没有在北京开店的想法。他说他表弟在北京,我就牵了个线。”
“何老师,您真是……”郭麒麟竖起大拇指,“跨界之王。”
“什么跨界之王,就是个爱吃的人。”何炅笑着摆手。
米粉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腾,碗里漂浮着辣椒油和葱花,香气扑鼻。大家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长桌旁,有的在吃粉,有的在喝汤,有的在抢对方碗里的码子。
孟子义吃到最后,连汤都喝了大半碗。她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她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李雪琴正在跟徐志胜讨论下一个段子的结构,郭麒麟在给张真源讲相声的基本功,丁程鑫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何炅在和老板聊天,聊着聊着就笑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想记住很久很久。
她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那种精心构图的照片,就是随手一拍,画面里是热气腾腾的米粉碗、交错的筷子、模糊的人影。
她没有发到群里,也没有发到朋友圈。她把那张照片存进了那个名为“春天的探班日记”的文件夹里。
这是她的宝藏。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大家在店门口告别。何炅的司机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他跟大家一一道别,嘱咐路上小心,然后上车离去。郭麒麟和徐志胜住得近,决定一起散步回去。张真源和丁程鑫叫了车,车子来的时候,张真源还探出头来喊了一句:“孟姐!到家了说一声!”
“知道啦!”孟子义朝他们挥手。
最后只剩下她和李雪琴。李雪琴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她决定走回去。孟子义本来也叫了车,但想了想,对李雪琴说:“我陪你走一段吧。”
李雪琴看了她一眼:“你不累?”
“累。但想走走。”
“行吧。”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北京的春夜还有一些凉意,但白天残留的暖意还没有完全散去。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夜骑的人从身边经过,车铃声清脆。
“雪琴。”孟子义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今晚的演出。也谢谢你……上次语音里说的那句话。”
李雪琴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孟子义转头看她。李雪琴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平静,没有平时那种“观察者”的距离感,也没有台上那种“表演者”的光芒,就是一个普通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说着普通的话。
“我知道。”孟子义说。
她们又走了一段路,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李雪琴忽然说:“孟姐,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是一个很容易交朋友的人。”
孟子义愣了一下。
“我这个人,太挑了。”李雪琴看着前方的红灯,语气平淡,“我觉得大多数人说的话都没什么意思,大多数人的相处都让我觉得累。所以我宁愿一个人待着。”
“但是——”她顿了顿,“你们这群人,不让我觉得累。”
孟子义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绿灯亮了。李雪琴迈步向前走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行了,煽情的话说完了。我家到了,你也该回去了,车叫了吗?”
“叫了,在前面路口。”孟子义跟上她的脚步。
李雪琴在她住的小区门口停下,转身看着她:“今晚谢谢你来看演出。”
“谢什么,我应该的。”孟子义说。
“那下次我专场,你还来吗?”
“来!必须来!”
李雪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
孟子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才转身走向路口等待的车。她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灯,脑海里回响着李雪琴那句话——“你们这群人,不让我觉得累。”
她忽然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夸奖。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点了。
孟子义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她看到群里,张真源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大家晚安!”
下面跟了一串“晚安”。
她也打了一句:“我也到家了!今晚好开心!谢谢雪琴!谢谢大家!”
李雪琴回复了一个“嗯。”
她笑了笑,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肖战。
他私信她:“今晚玩得开心吗?”
孟子义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他会知道今晚的事。她回复:“开心!雪琴的专场超级好看!你怎么知道的?”
肖战回复:“何老师说的。”
孟子义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打字:“战哥你收工了吗?”
肖战:“刚收。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孟子义:“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肖战:“嗯。你也是。晚安。”
孟子义:“晚安!”
她看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夜色安静。她闭上眼,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有消散的笑意。
她想起今晚的演出,想起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粉,想起李雪琴在路口说的那句话,想起肖战那句意外的“晚安”。
她忽然觉得,生活真的在变得越来越好。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被温柔包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