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Part 36.裂痕

洛美樱把那封信塞进沈知喜的课本时，手指抖得厉害。信封是她新买的，米白色的，上面画了朵小小的铃兰——是他送她第一本笔记时，她画在封面上的花。

那天下午没课，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沈知喜坐在对面，正低头演算物理题，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和往常无数个午后一样，可洛美樱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条看不见的河，冰冷又宽阔。

她没敢看他的眼睛，放下信封就起身离开，帆布包带蹭过桌角，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他已经拿起了那个信封，指尖捏着封口，迟迟没有拆开。

风从走廊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她眼眶发烫。

沈知喜拆开信封时，指腹都在发颤。里面只有一张便签，是洛美樱的字迹，娟秀却带着种决绝的硬：“沈知喜，我们分手吧。”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有这六个字，像六根细针，扎进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早就没了她的身影。

他想起这几天她的冷淡。不再接他的电话，躲着他的视线，连画室的门都换了锁。他以为是她还在生闷气，以为等她气消了，他再把德国的项目推掉，陪她去法国，一切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可原来，她已经做了决定。

沈知喜疯了似的冲出图书馆，往画室跑。顶楼的画室门紧闭着，他拍了半天，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松节油味，熟悉得让人心慌。

“洛美樱，你出来！”他的声音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告诉我，为什么？是因为德国的项目吗？我可以不去的，我去申请法国的，我……”

里面突然传来画笔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耳朵。

他不再说话，只是靠着门板坐着，任由冰冷的寒意从后背渗进来。原来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那些怕她愧疚的隐瞒，最终却变成了最伤人的利器。他以为自己在替她承担，却没想到，她已经独自做了最痛的决定。

天黑透的时候，画室的门终于开了条缝。洛美樱站在门后，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沾着未干的颜料。“你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本来就该走不同的路。”

“什么叫不同的路？”沈知喜站起身，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我们说好要一起考大学，一起看海，一起……”

“那都是以前了。”她打断他，眼神飘向远处的夜空，像在看一个遥远的梦，“我想去法国画画，你想搞物理研究，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就不能在一起了吗？”他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不舍，可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洛美樱别过脸，不再看他：“沈知喜，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说完，她用力关上了门。“咔哒”一声，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像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知喜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分手吧”的便签，纸角被他捏得发皱。晚风吹过，带着画室里飘出来的颜料味，和他口袋里那颗没送出去的柠檬糖的甜味，混在一起，变成了苦涩的味道。

他不知道，门后的洛美樱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他之前送她的那枚银杏叶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戒指的冰凉硌着掌心，像在提醒她，这场决绝的告别里，藏着多少她不敢说出口的舍不得。

她怕的从来不是距离，不是不同的路，而是他眼里那片突然消失的光。她以为那是不爱了，却不知道，那片光的背后，藏着他同样汹涌的挣扎和不舍。

夜色越来越深，顶楼的画室里，只剩下一盏孤灯亮着，照着那幅未完成的薰衣草田，灰紫色的颜料在画布上晕开，像一片永远不会天亮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