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响起时,洛美樱正对着摊开的英语试卷发呆。笔尖在“完形填空”的选项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落下——满脑子都是放学后要怎么把洗好的外套还给沈知喜。
那件校服外套她洗了三遍,用了妈妈新买的薰衣草洗衣液,晾在阳台时特意盯着看了好久,直到布料被晒得蓬松柔软,还带着点阳光和花香混合的味道。她甚至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仔细装起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书包侧袋里。
“在想什么?”一只手突然敲了敲她的桌面,沈知喜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这道题选C,你盯着B看了三分钟了。”
洛美樱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在答题卡上填了C,笔尖都差点戳破纸。“没、没想什么。”她低头假装整理卷子,耳朵却捕捉着他收拾书包的动静——拉链声、书本碰撞声,还有他不经意间哼起的调子,是今天音乐课教的那首民谣。
等她磨磨蹭蹭把东西都塞进书包,教室里已经只剩零星几个人了。沈知喜靠在门框上等着,书包单肩挎着,夕阳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把他的轮廓染成暖金色。
“走了。”他冲她扬了扬下巴,转身往楼梯口走。
洛美樱赶紧跟上,手指在书包侧袋外捏了捏,塑料袋的触感凉凉的。走到楼梯拐角时,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沈知喜,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
洛美樱把书包卸下来,拉开侧袋拉链,把装着外套的塑料袋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的外套,洗好了。”
他接过塑料袋,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沈知喜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鼻尖似乎动了动,然后抬头看她,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有薰衣草的味道。”
“嗯……”她的脸更红了,“我妈妈说这个好闻。”
“是挺好闻的。”他把袋子塞进自己的书包,动作轻轻的,像在对待什么宝贝,“谢了。”
两人重新往楼下走,一路无话,却没觉得尴尬。晚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起洛美樱额前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捋,沈知喜却比她更快一步,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指尖的温度很轻,却像电流似的窜过她的脸颊。
“那个,”他收回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脚步慢了半拍,“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洛美樱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他的耳朵有点红,眼神却很亮,正装作不经意地看着远处的操场。
“我、我明天有空。”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太急切,脸颊又烫了起来。
沈知喜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九点,图书馆门口见?”
“好。”
走到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洛美樱停下脚步,书包带被她攥得有点皱。“我到了。”
“嗯。”他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洛美樱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他还站在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她慌忙转回头,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腔。晚风里好像还残留着薰衣草的味道,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回到家,洛美樱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就冲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红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抬手摸了摸被沈知喜碰过的耳后,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明天要穿什么呢?”她对着镜子小声嘀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漂着几片嫩绿色的叶子,是他昨天送她的。
洛美樱走过去,轻轻碰了碰玻璃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烘烘的。
原来有些心意,不用直白地说出口,晚风会替你递信,月光会替你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