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Part 12.雨夜的伞与未说的话

晚自习的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突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零星几滴，打在玻璃上沙沙响，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得窗户嗡嗡震，把教室里的灯光都映得朦胧了些。

洛美樱盯着窗外的雨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物理错题本的边角。早上出门时晴空万里，她根本没带伞，现在雨下得这么凶，等会儿怎么回家？

“在想怎么淋雨？”

一只手突然敲了敲她的桌面，洛美樱抬头，看见沈知喜正支着下巴看她，嘴角噙着点笑，桌角放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柄上还挂着个小小的篮球挂饰——是上次篮球赛他投进决胜球时，她偷偷塞给他的纪念品。

“要你管。”她别过脸，假装继续看题，耳根却有点发烫。其实刚才走神时，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沈知喜应该带伞了吧”。

“我带了伞。”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伞往她这边推了推，“等会儿一起走。”

洛美樱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你家跟我家方向相反，绕远路太麻烦了。”

“不麻烦。”沈知喜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把她桌上的错题本合起来，“反正我回家也没什么事，不如陪你多走几步。”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洛美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再拒绝。

放学铃响后，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撑伞离开，教室里很快就剩下他们俩。沈知喜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像撑开了一片小小的晴空，他侧身站在门口：“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下的空间不大，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踩过水洼的轻响。

“今天体育课练的长跑，感觉怎么样？”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行。”洛美樱踢着路边的小水洼，水花溅到裤脚，带来点凉意，“比昨天轻松了点，大概是你教的呼吸法有用。”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他故意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却在她转头看过来时，悄悄放慢了脚步，让伞更多地往她那边倾斜——他的左肩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的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洛美樱注意到了，想说“伞往你那边挪挪”，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是不是用了特殊解法？我看你的步骤跟老师讲的不太一样。”

“嗯，用了动量定理的变式。”他立刻接话，开始给她讲解题思路，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其实这道题有三个解法，老师讲的是最常规的，但计算量太大，我那个方法更省时间……”

他讲得认真，洛美樱听得专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她家小区门口。雨还在下，路灯的光透过雨幕洒下来，在地上晕开一片暖黄。

“到了。”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沈知喜“嗯”了一声，却没把伞收起来，只是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说。雨珠顺着伞沿往下滴，在他睫毛上挂了几颗，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那个……”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体能测试那天，我会去给你加油。”

“好啊。”洛美樱笑了笑，伸手去接伞，“伞我明天还你。”

“不用急。”他没松手，反而把伞往她手里塞了塞，“明天可能还会下雨。”

两人的手指又碰到了一起，这次沈知喜没缩回去，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伞柄传过来，烫得洛美樱心里一颤。

“那我……进去了。”她慌忙接过伞，转身往小区里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沈知喜还站在原地，黑色的身影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晰，见她回头，还挥了挥手。

洛美樱跑进楼道，靠在门上喘气，手里的伞还带着他的温度。她低头看着伞柄上的篮球挂饰，突然想起刚才他没说完的话——他张了张嘴，到底想说什么？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少女乱了节拍的心。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场雨，悄悄在心里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