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去找王东风,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放学,雨下得挺大。陈默撑伞走到校门口,看见王东风一个人站在传达室檐下,背着书包,没伞。他看着雨,像是在等雨停。
陈默走过去。
王东风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把视线移开了。
“没带伞?”陈默问。
“不用你管。”
陈默站在那儿,没走。
雨下得很大,砸在地上溅起水花。传达室檐下就那么点地方,两个人隔着半步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默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来补课。”
“不想补了。”
“为什么。”
王东风没答。
“你爸住院了。”陈默说。
王东风转过头看他。
“谁跟你说的。”
“班主任。”
王东风沉默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陈默说,“但你不来,也不说一声。”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因为我是教你的人。”
王东风笑了一声。那笑很短,很淡。
“教我。”他说,“你教我,跟教别人,不一样吧。”
陈默看着他。
“那天那个姓李的,你给他讲题,讲了三遍。”王东风说,“我读错一个字,你就让我重读。我读三遍你都不一定说句好话。”1
小狗吃醋了
他没看陈默,看着前面的雨。
“我知道我成绩烂,你瞧不上我。”他说,“你不用勉强。班主任那边我自己去说。”
雨还在下。传达室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陈默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读错的那个字,是‘羁’。”他说,“你读成了‘ji’,其实是‘jī’。”
王东风愣了一下。
“我给你讲题,不会讲三遍。”陈默说,“因为你第一遍就能听懂。那个姓李的,第三遍才懂。”
王东风看着他。
“我不夸人。”陈默说,“我从小到大没夸过人。”
他停了一下。
“但你读对了的时候,我记着。”
雨声里,王东风没说话。他站在檐下,看着陈默。陈默的伞还撑着,伞面上落着雨,一滴一滴往下淌。
“你爸的事,”陈默说,“你要是想说,我可以听。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王东风沉默了很久。
“我爸住院了。”他说,“检查出来不太好。我妈走得早,就我一个。我最近放学要去医院,周末也要去,所以没时间去图书馆。”
陈默听着。
“我不去,也没跟你说。”王东风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现在说。”
王东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那笑不像平时那种张扬的笑,有点疲惫。
“陈默。”
“嗯。”
“那天,我以为你不想教我。”
“我想。”
就两个字。
王东风愣了一下。
陈默把伞往他那边递了递。
“走吧,我送你。”
“去哪儿。”
“医院。”陈默说,“你爸在哪个医院。”
王东风看着他,没动。
“你——”
“顺路。”
王东风笑了。这回笑得真了点。他从檐下走出来,站进伞底下。伞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
“你这个人真怪。”王东风说。
“嗯。”
“真的,怪得很。”
“嗯。”
两个人走进雨里。伞往王东风那边偏了一点,陈默的左肩露在外面,很快湿了一片。王东风看了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淋着了。”
“没事。”
“往你那边点。”
“你个子矮。”
“我比你高。”
“你比我矮半头。”
王东风不说话了。他挨着陈默,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抓住了伞柄。两只手叠在一起,撑着一把伞。
陈默没躲。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密。两个人走在雨里,步子不快不慢,往医院的方向去。
路上,王东风忽然说:“陈默。”
“嗯。”
“下周六,图书馆。”
“嗯。”
“我这次不迟到。”
“你每次都迟到。”
“这次不迟。”
陈默偏头看了他一眼。王东风也看他,眼睛弯着,跟平时那副欠揍的样子差不多。
陈默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伞下,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撑着一把伞。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点。1
内容很暖,看了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