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蜜月的最后一夜,温柔绵长,安稳无扰。
一夜好眠,窗外的天光清亮柔和,褪去了夜里的微凉,初秋的清晨干净通透,林间鸟语轻浅,风里还留着草木与山泉的清润气息。
江晓琪是被温柔的暖意唤醒的。
何建一始终将她稳稳拥在怀里,掌心温热,呼吸平稳,胸膛踏实可靠。连日卸下所有紧绷的松弛,让她睡得格外沉,没有闹钟、没有急诊铃声、没有随时待命的心慌。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严肃沉稳的轮廓,在晨起柔光里柔和了大半,长睫安静垂落,神情慵懒安稳,少了科室主任的凌厉,只剩属于丈夫的温柔。
江晓琪没有动,静静躺在他怀里,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安安静静看着他。
短短几天蜜月,像偷来的一段温柔时光。
远离城市、远离医院、远离生死匆忙,只做彼此的爱人,不问工作,不问病历,不问急诊风云。
可再温柔的旅途,终有归途。今天他们就要返程,回到熟悉的城市,回到烟火日常,回到并肩工作的岗位。
看了许久,她才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眉骨。
细微的触感让沉睡的人缓缓睁眼。
何建一眸色初醒,带着晨起淡淡的朦胧,视线对焦的第一秒,便是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眼底瞬间漾开化不开的温柔,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落空。
“醒了?”他嗓音晨起微哑,低缓好听,手臂下意识又收紧几分,舍不得松开,“不多睡会儿?”
江晓琪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不睡啦,该回家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何建一眼底温柔更甚。
不再是回宿舍、回租住的房子,是回他们的家,属于他们夫妻两个人的家。
“舍不得这里?”他轻声问。
江晓琪诚实点头:“有点。这里太安静、太轻松,不用紧绷神经,不用随时担心突发情况。”
何建一低头,在她额前落了个浅浅的早安吻,温柔缱绻:
“我知道。”
“我们一辈子都在紧绷,习惯了快节奏、习惯了随时待命、习惯了负重前行。难得放松几天,换谁都舍不得。”
他指尖轻轻梳理她散落的长发,语气安稳笃定:
“不过没关系。以后每一年,我都带你出来休假。短途也好、长途也好,再忙,我也会挤出时间,让你好好放松。”
江晓琪抬眸看他,眼底清亮温柔:“你不用特意迁就我的,科室那么忙,你身为主任,担子最重。”
“正因为担子重,才更要珍惜陪你的时光。”何建一认真看着她,句句走心,“工作是责任,你是余生。责任我必须扛,余生我绝不辜负。”
江晓琪心头一暖,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没有赖床,缓缓起身收拾行李。
民宿的温柔山水、私汤雾气、漫天星光,都妥帖收进记忆里。短暂的蜜月治愈了所有平日里的疲惫与紧绷,让两颗并肩负重的心,愈发贴近、愈发笃定。
收拾妥当、退房返程,一路山路平缓,风光明朗。
车子驶出山间小路,渐渐汇入城市车流,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喧嚣慢慢铺展开来。
脱离了世外桃源般的静谧,重新回到人间烟火里。
江晓琪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轻声感慨:“一下子还有点不习惯。”
何建一目视前方,稳稳开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侧的她:“不习惯喧闹了?”
“嗯。”江晓琪轻轻应声,“在山里几天,安静得让人心里很静。回来一下子,又觉得节奏快起来了。”
何建一笑了笑,语气温柔安抚:
“没事。不管外面节奏多快,我们的日子,依旧可以慢慢过。”
“上班我们并肩尽责,全力以赴,对得起患者、对得起职业。下班回家,我们就安安稳稳过日子,做饭、散步、休息,只做彼此的依靠。”
江晓琪转头看向他:“回去之后,又要开始熬夜、值班、抢救了。”
“是。”何建一坦然承认,“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初心。”
“但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江晓琪微微疑惑:“哪里不一样?”
何建一侧头望她一眼,眼底盛满温柔笃定:
“以前辛苦是一个人扛,疲惫是一个人受,夜班归来是冷灯空屋。”
“现在不一样了。再忙再累,有人等、有人陪、有人心疼、有人照顾。”
“你夜班,我在家等你。你疲惫,我给你热饭。你压力大,我陪你分担。”
“风雨依旧,但你从此不再孤身一人。”
简单几句话,却稳稳熨帖了心底所有的不安。
江晓琪唇角扬起温柔笑意,心底安稳得一塌糊涂。
一路闲谈,一路温柔。
聊着蜜月的细碎趣事,聊着回去之后的日常作息,聊着科室最近的工作安排,平淡却格外温馨。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停进熟悉的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