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们的结局

回到上海时，正值盛夏最浓烈的时候。

秦荞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已经默认了两人同进同出。临上飞机前，她塞给沈戾晚一个厚厚的信封——那是外婆寄错地址、后来又被秦荞追回来的那张银行卡。

“拿着吧。”秦荞别扭地转过头，“说是嫁妆，其实也就是个念想。你们俩……自己过日子，钱得自己管。”

沈戾晚紧紧抱着母亲，眼泪蹭了她一身：“妈，你要常来上海玩。我和小姨……哦不，我和陈屿，给你做生煎吃。”

秦荞嫌弃地推开她：“谁稀罕吃生煎。走了走了。”

飞机起飞，将湖南的山水抛在云层之下。

回到上海的家，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露台上的“梧桐薄荷1号”长得郁郁葱葱，可乐正趴在阴凉处睡大觉。

但沈戾晚觉得，空气里的味道不一样了。那种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落地，让她觉得轻盈得快要飞起来。

“陈屿！”她冲进书房，把那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我妈给的！她说这是嫁妆！”

陈屿正在写剧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活力撞得椅子往后滑了一米。她看着沈戾晚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嫁妆。”陈屿顺毛摸了摸她的头，“那沈大小姐打算怎么处置这笔巨款？”

沈戾晚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陈屿，我们去领证吧。”

陈屿愣住了：“啊？”

“我是说，去拍结婚证件照！”沈戾晚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说，“既然我妈都认可你了，既然我们有嫁妆了，那我们就该把证领了！虽然不能领那个红本子，但我们可以领那个‘绿本子’（注：此处指民间常说的结婚登记声明书或相关证明，象征意义大于形式）。”

陈屿看着她，眼底涌动着温柔的笑意。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丝绒盒子。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

盒子里，躺着两枚素圈戒指。银色的戒圈，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本来想等你剧本写完再给你的。”陈屿拿起其中一枚，轻轻套进沈戾晚左手的无名指里。尺寸刚刚好，严丝合缝。

沈戾晚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陈屿手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屿，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会提？”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急性子。”陈屿笑着，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上海夏天的热烈和湖南阳光的温煦。

几天后，两人去了上海一家很有名的照相馆。

摄影师看着这对漂亮的女人，笑着问：“两位笑一笑嘛，靠近一点。”

照片上，沈戾晚穿着白色的衬衫，陈屿穿着黑色的西装。她们十指相扣，眼神里只有彼此。

背景是上海的天空，湛蓝如洗。

回到家，沈戾晚把那张照片放进相框，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她们当年在雪地里堆雪人的照片，是《候鸟》获奖的照片，还有现在这张。

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我们是彼此的候鸟，飞越了偏见的高山，跨过了伦理的河流，最终在这个没有冬天的城市——上海，落地生根。

我是沈戾晚，她是陈屿。

从此，日月星辰，长长久久。”

窗外，知了还在叫，可乐跳上书桌，踩着她的本子找存在感。陈屿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递给她一颗葡萄。

“在写什么？”

“在写我们的结局。”沈戾晚笑着咬住那颗葡萄，“陈屿，我们的结局，是HE（Happy Ending）。”

“那是自然。”陈屿靠在她肩上，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因为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