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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给他发消息。她想告诉他她回家了,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问他还记不记得这房子是她第一次住——以前那些房子是沈菀住的,不是她。她想说,老公,这房子的热水器怎么用?这附近的超市在哪里?你晚上吃饭了吗?
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宋亚轩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个多月前。沈菀给他发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回:“半小时到。”沈菀没再回复。那大概是沈菀难得没有阴阳怪气的一次对话,也是宋亚轩三年里为数不多的、还愿意报备行程的时刻。
迟序看着那两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想发一句“我到家了”。就四个字,不难。
可她不敢。
不是怕他不回——他大概率会已读不回,她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她怕的是,她发了之后,他会怎么想。“她又来了。”“她又想干什么。”“每次情绪稳定两天就开始新的花样。”她是迟序,不是沈菀。但她做的任何事,在宋亚轩眼里都会被打上沈菀的标签。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不信了。
迟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不行。发不了。
那个“发送”键像一颗地雷,踩上去不一定炸死别人,但一定会炸死她自己。
她连一句最普通的“我到家了”都不敢发,因为她承受不了他的已读不回,更承受不了他冷漠到连已读都不给。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芯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以前买的那个牌子。三年了,宋亚轩还在用同一个牌子。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但没有哭。
她只是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宋亚轩是三天后回来的。
这三天里,迟序把房子从上到下收拾了一遍。
她找到了热水器的开关,摸清了附近的超市和菜市场,发现厨房里的调料瓶全是三年前他们结婚时买的那一批,过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宋亚轩补过的——油盐酱醋,全是她以前用的牌子。
沈菀从不下厨,这三年厨房完全是宋亚轩在用。他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把用过的碗扣在沥水架上。
迟序清理了所有过期的调料,换上了新的。
她不确定宋亚轩会不会注意到,也不确定他注意到了会不会领情。
她只是觉得,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第三天下午,她正在厨房里洗菜,突然听到门锁响了。
她的手一抖,水龙头都忘了关。
宋亚轩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着公文包,换了鞋之后抬头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暂,但迟序捕捉到了——他不是忘了家里有人,他是还没习惯家里有“这个人”。
“你回来了。”

迟序说。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手心在围裙上蹭了蹭。
“吃饭了吗?我做了——”


“迟序。”
他打断了她。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神和在医院里如出一辙——平静,专业,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

“协议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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