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灿烂盛大,欢迎回家。
我叫秦究,我来找我的真实。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爱你的。
愿我们在硝烟散尽的世界里重逢。
我的大考官这么好,我居然忘记了。
两千三百一十二天,他们相遇在寒风朔雪中,以为是初见,其实是重逢。
GIN,没有A的AGAIN,没有你的重来。
所以说爱恨真是奇怪的东西,有的早早腐烂入土,有的刻骨。
他想,他见过一个光明炙热的人,靠着这个,他可以走过所有寒冬。
那是系统里永远看不到的景色,是万家灯火,是喧嚣人间。
这里的一切都有始有终,却能容纳所有不期而遇和久别重逢。
双子大楼,千人同跳,全员弃考,直抵老巢。
久违的太阳喷薄而出,给这条强行开出的海陆引航,白雾喷涌,天使归乡。
遥远的前方,是人群和大火。后方隔着雾的山上是监考小屋,他们在警报声中接吻。
大考官,劳驾低下头,和你说个事,我很爱你。
最后的最后,她在视野尽头看到了游惑和秦究,还有硝烟之后不知多远之外的夜空,星星点点,有模糊的亮色直铺到天边。
有人说,味道和记忆捆得最紧,它让时光变得生动。
我不会怕你,不会疏远你,不会觉得你是什么令人不安的怪物,我这么爱你。
他在从未有过的慌乱中,听见对方说“我很爱你。”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亲爱的,我把自己放在你耳边,你会听到的吧。
没有比他们更不像恋人的人了。
万幸,兜兜转转这么久,他还是见到了。
大考官,你睡了好久。
从今以后,他都不会再食言了。
但这里不同,这里风遇山止,船到岸停,他身后的陆地延绵一亿多公顷,脚下的海底有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再往南,至多不过穿于云上,绕地而行。
抱歉,我来晚了。
尘归尘,土归土。
征服恐惧就是智慧的开始。
对你我有世界上最大的耐心。
他们厌恶束缚,却不得自由。
爱你,不是记忆,而是本能。
历史不可以回转,历史却可以体验。
他们直接,从不需要一边倒的安慰和怜惜。
一切经历不论好坏,都有价值,至少组成了他们完整的人生。
从来不信命,也不信爱,我只信你。
他们的任务是瓦解系统,他们的信仰是让这里的所有人重归自由。
秦究说:你站的地方太暗了,我总是看不清。所以,他找来了亮一点的东西,钉在自己的安全区。这样,不管身在哪里,都能被对方看到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迟钝的人,可能真的是在冰水里泡惯了,要等到完全融化解冻,才会后知后觉地尝到之前寒冷的尾巴。但这是好的征兆不是么。只有身处暖春,才会怕冷。
在那之后更为长久的时间里,不论记得或是不记得,对立或是同行,他们之间永远交织着爱情。
就像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变得“平静”。如果有,那一定只存在于终老和死亡里。
说来荒谬,镜子里的世界一片虚幻,却可以找到真实,考场横纵无界,却只有这间狭小的禁闭室不限自由。
怪物之所以是怪物,不是因为做了什么,而是它为什么做,那才是它丑陋的、令人厌恶的根源,你即便舔了血,也永远不会是怪物。
明明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在碰到一些事情时,居然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反应。这或许是他们当年能成为同僚的原因——一种被称为信仰和默契的东西。
4月17日,她拆开纱布睁开眼,有一群人在宽大的玻璃外等着她,那是她一生的挚友。
“一个人生病很孤单的,大考官。”秦究抖开纸巾,递了一张过来,说:“我给你做个伴。”
无数个相似或不相似的瞬间蜂拥而至……某年某天,他坐在会议桌前,有人越过争执的人群朝他看了一眼,拎着外套推门离开;某年某天,他领着一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另一群人擦肩而过脚步顿了一下,却连招呼也没打;某年某天,他驱车驶过街道拐角,有人斜倚着灯柱,在后视镜里倏然远去;又是某年某天,视野里所有轮廓都暗淡模糊,有人笑着坐在他面前细细索索似乎在掖围巾,他好像闻到了血味,但他已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