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江城。
热浪将柏油路烤得发软,连空气都扭曲着。
“旧时光”书店的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门口的风铃忽然“叮铃”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热浪涌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瘦的身影。
宓鸢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外搭一件薄得透光的防晒衫,露出的手臂和锁骨冷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她太美了。
不是那种攻击性极强的艳丽,而是一种浸在骨子里的清冷与娇媚。
眉眼如画,却总是笼着一层淡淡的雾,看人时自带三分疏离,可只要她微微抬眼,那眼波流转间,又像是钩子,无声无息地缠上人的心尖。
老板迷迷糊糊抬起头,刚想打招呼,却见宓鸢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书架,抽出一本民国诗集,随手翻了两页。
老板,这本我要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碎玉投珠,清泠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老板刚要应声,门口风铃再次狂响。
“叮铃叮铃——”
像是有人急着推门,却又在门口生生刹住了脚步。
宓鸢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来了。
“不好意思,”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急促,“这本书,我也想要。”
宓鸢转过身。
洪知秀站在三步之外,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看起来和副本里那个狼狈的豪门大少判若两人,干净、矜贵,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海下的暗流,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他身后,肖文馨正探着半个身子往里看,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看到宓鸢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鸢尾……?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这是在现实,声音猛地卡住,脸颊瞬间涨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攥紧了咖啡杯。
洪知秀没有理会妹妹,他的目光从宓鸢冷白的脖颈,一路滑到她搭在书架上的指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双手了。
在副本里,这双手曾握过消防斧,劈开过怪物的头颅;也曾在他即将被鬼娃娃拖进黑暗时,稳稳地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回人间。
那力道很大,指腹微凉,却烫得他到现在都觉得手腕还在发颤。
洪先生?

宓鸢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眼波流转,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么巧,你也喜欢民国诗集?

她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在书店偶遇的普通书友。
洪知秀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记得他的名字。
在副本里,她从未问过他的名字,直到最后分别,他才颤抖着说出“洪知秀”三个字。
可她记得。

是,好巧。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瞬间将宓鸢笼罩。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鸢尾小姐,你走得太快了。

我找了你很久。
宓鸢没有退。
她只是微微仰头,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像是看穿了他所有伪装下的狼狈与渴望。
找我做什么?

她轻声问,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诗集的书脊,带起一阵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洪先生,副本已经结束了。

洪知秀瞳孔微缩,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大,生怕碰疼了她。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假面。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我想请鸢尾小姐吃个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一旁的肖文馨已经看呆了。
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副模样。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连父亲都要礼让三分的洪家长子,此刻竟然在……讨好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

鸢尾姐姐!
肖文馨猛地冲上来,一把抓住宓鸢的另一只手,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为“哥哥是不是在搭讪”而纠结。

你也在这里!太好了!

我、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你就觉得是你,但是不敢认……
她语无伦次,脸颊红扑扑的,哪里还有半分副本里那个骄纵暴躁的大小姐模样?
宓鸢低头,看着一左一右把自己围住的两个人。
左边是洪知秀,眼神深沉,像是蓄势待发的狼,用温柔编织着牢笼。
右边是肖文馨,眼神清澈,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用直球表达着依赖。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检测到人物“洪”、“文馨大小姐”现实接触。

当前好感度:洪知秀(85/100,执念),肖文馨(70/100,崇拜)。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几分调侃。

友情提示宿主,您的“魅”体质,似乎比副本里的鬼娃娃还要难缠呢。
宓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反手握住肖文馨的手,指尖轻轻在她掌心挠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撩拨。
好啊。

她抬起头,看向洪知秀,眼波流转,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不过,洪先生,我这个人,很挑食的。

洪知秀呼吸一滞,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只剩下势在必得的笃定。

巧了。

我也很挑。
他微微倾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但如果是你……

我不挑。
风铃再次轻响。
书店外,热浪滚滚。
书店内,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