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间修二眯着眼看着眼前安静吃面的几人,漫不经心地开口。
“吃完休整一晚,明天开始,正式跟着椰椰熟悉芭流霸罗的所有流程。”
佐藤景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眼底多了几分认真,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
温热的面汤热气还萦绕在餐桌上方,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晚风漫进店里。
半间修二伸了个懒腰,彻底吃饱喝足,神色闲散地开口提议。
“吃完一会我们去澡堂吧。”
半间椰椰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无奈看向自家兄长,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
“哥……”
每次出去放松,最后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走嘛走嘛,这次我花钱。”
半间修二拍着胸脯保证,说得格外真诚。
半间椰椰淡淡瞥他一眼,轻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
他早就摸清了半间修二的性子,嘴上说得大方,最后十有八九还是要赖账。
一旁的风间舒叶闻言弯了弯眼,欣然应允。
“可以,正好放松一下。”
佐藤景川更是没有半点意见,连忙点头附和。
“我也可以!”
几人快速吃完碗里剩下的拉面,半间椰椰起身走到收银台,利落结完这顿饭钱。
走出拉面馆,傍晚的晚风轻柔拂过街巷,吹散了一身燥热。
几人推上各自的摩托车,引擎声次第响起,跟着半间修二的车影,朝着街角的公共澡堂缓缓驶去。
傍晚的街巷晚风微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将几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一行人刚骑摩托驶出百米,巷口突然冲出十来个身着各色特攻服的暴走族,齐刷刷拦在路中央,直接堵死了前行的道路。
对方人手错落站开,个个吊儿郎当地掂着棍棒,眼神嚣张跋扈,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带着明显的寻衅意味。
引擎声缓缓平息,街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掠过的轻响。
佐藤景川下意识握紧了车把手,身形微微紧绷,下意识往前挪了半分,俨然已经彻底站在芭流霸罗这边戒备。
风间舒叶神色依旧淡然,不慌不忙地熄了摩托引擎,指尖自然垂落,随时可以动作。
半间椰椰微微敛了笑意,眼底漫上一层清冷的薄凉,安静看着拦路的一群人。
唯独最前方的半间修二半点不急,他单手撑着车把,坐姿懒散随意,甚至还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眉眼间满是不耐的慵懒。
“啧。”
他轻啧一声,抬眼扫过眼前十来号人,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被打扰的烦躁。
“好不容易想洗个澡放松,也有人来碍事?”
为首的黄毛混混皱着眉扭头低声叮嘱身后同伴,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小心点,大哥,对面是歌舞伎町的死神半间修二,还有他弟半间椰椰。传闻他才混不良一个月,手上沾过不下十九条人命,不好惹。”
周遭十几个暴走族闻言身形微僵,心底瞬间升起怯意,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钢管木棍。
可领头的大哥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踹了踹脚下的石子,压根没放在眼里。
“什么死神不死神的,没听说过。不过是两个被吹出来的名头罢了,今天拦的就是你们。”
说着,他上前一步,凶光毕露地盯着车前的几人,嚣张喊话。
“听说芭流霸罗最近风头很盛?识相点,把身上的特攻服脱了,再交点保护费,就放你们走。”
晚风骤然冷了几分,巷口的灯光明暗不定。
佐藤景川背脊一紧,万万没想到半间椰椰竟然有着这么骇人听闻的传闻,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冷淡的少年。
半间椰椰眉眼平静,无半分波澜,仿佛旁人说的、沾满血腥的传闻与自己毫无关系。
而车头的半间修二缓缓直起身,原本懒散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漫开刺骨的冷戾,整个人瞬间褪去松弛,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没听过?”
他低低扯了下嘴角,声线冷得发哑。
“正好,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记性。”
人群里一人率先拎着棍棒嘶吼着冲来,直扑半间修二而去。
“找死。”
半间椰椰冷喝一声,手腕轻抖,藏在袖口的蝴蝶刀应声弹出,锋利的刀刃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冷光。半间修二顺势往后撤开数步,将身前的空间全然让出。
半间椰椰脚步疾踏,转瞬便欺至来人面前,手腕迅猛一送,刀刃精准刺向对方眼部。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街巷,那人捂着眼睛瘫倒在地,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
余下的暴走族见状脸色骤变,攻势顿时乱了几分。
半间椰椰握着蝴蝶刀站在原地,刀尖还凝着细碎血珠,语气平淡地挑了句。
“继续啊。”
余下十几人脸色煞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可骑虎难下,几人咬着牙分头扑了上来。
风间舒叶身形一晃迎上前,抬手格开迎面挥来的木棍,动作利落干脆。佐藤景川也立刻上前接应,绷紧神经挡在侧面。
半间修二抱臂立在后方,冷眼旁观战局,半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又两人结伴朝半间椰椰冲来,他脚下步伐灵活闪躲,手腕翻转间,蝴蝶刀开合作响,寒光频频闪过。不过瞬息,接连两声痛呼响起,两人先后负伤后退,再没人敢贸然上前。
短短片刻,拦路的一行人便溃不成军,缩在巷口不敢再动。
混战之中,半间椰椰彻底褪去了平日的沉静,出手狠戾又决绝,全然是一副不计后果的模样。
他身形穿梭在人群里,蝴蝶刀翻飞不停,寒光次次直逼要害,招式间没有半分留手。
混乱的拳脚与利刃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知是谁慌乱间挥棍偷袭,半间椰椰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狠狠发力,刀刃径直刺入对方要害。那人闷哼一声,身体重重砸落在地,挣扎数下后便没了动静,当场没了气息。
周遭瞬间死寂,剩下的暴走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往后退缩,再无半分反抗的勇气。
佐藤景川脚步一顿,望着地上毫无声息的人,心口骤然发紧,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风间舒叶也皱起眉,放缓了身形,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半间修二依旧抱臂站在原地,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扫了眼倒地的死者,随即目光落回半间椰椰身上。
半间椰椰垂着手,蝴蝶刀上的血顺着刀身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暗红。他抬眼看向瑟瑟发抖的众人,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动容。
街巷里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半间修二掏出手机,指尖随意划开屏幕,拨通了稀咲铁太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人没了。帮椰椰安排好,找个合适的替罪羊把事情揽下来,别查到他头上。”
听筒那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稀咲铁太冷静的应声。
“知道了,我马上处理。”
话音落下,通话被径直挂断。半间修二收起手机,抬步走到半间椰椰身旁,瞥了眼地面的血迹与倒地的人,神色依旧淡然。
“事情有人摆平了,不用多想。”
半间椰椰握着蝴蝶刀,指尖微微收紧,刀刃上的血珠不断坠落在地。他轻轻颔首,一言不发地收好了刀具,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
一旁的佐藤景川看得心惊,却也清楚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安排早已是不成文的规则。风间舒叶环视一圈慌乱逃窜的残余人员,上前几步守在两侧,戒备着余下的动静。
几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半间椰椰抬脚跨上摩托,车身微微一动,吓得仅剩的几名暴走族魂飞魄散,以为他要驱车径直碾过来。
“别别别!我们给钱!求求手下留情!”
慌乱间,众人忙不迭地翻找口袋,硬币、纸币胡乱凑在一起,你三十、他二十,还有人掏出五十、五十五,甚至连二十七块五的零钱都一并塞了出来,七零八落地堆在地上。
半间椰椰坐在车座上,目光扫过那堆零散的钱款,语气听不出情绪。
“风间,拿着吧,毕竟是送上门的钱。”
风间舒叶走上前,弯腰将钱尽数收拢,指尖触到钱币的瞬间,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念叨:“好累啊。”
接连打斗加上应付这些闹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满身都透着疲惫。
半间修二嗤笑一声,发动引擎。
“拿上就走吧,别在这儿耗着了,澡堂还去不去了?”
风间舒叶把钱揣好,应声跨上自己的摩托。佐藤景川紧随其后,一行人调转车头,引擎声响再度响起,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几人骑着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街边的公共澡堂,温热的水汽隔着玻璃门氤氲飘出,驱散了方才巷口残留的血腥与戾气。
锁好机车,一行人推门走入澡堂。褪去身上沾染尘土与淡淡血污的特攻服,利落挂在置物区的挂钩上。暖白的灯光铺满宽敞的洗浴间,滚烫的热水哗哗流淌,雾气朦胧了整片空间。
方才紧绷厮杀过后,浑身的戾气尽数被温热的水汽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