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风间舒叶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不解与不甘，直直追问：“为什么？”

“我又不怕吃苦，也不怕打架，我就是想变强，你为什么死活不肯帮我？”

窗边微风轻轻掀动白色窗帘，扫过桌面摊开的课本，将周遭细碎的喧闹轻轻冲淡。

半间椰椰抬眸看向满脸执拗的风间舒叶，神色平淡，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因为我哥说了算啊。”

他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过书页边角，语气带着几分旁人不懂的笃定。

“混不混圈子、收不收人，从来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只是跟着他，没有资格替他答应任何人。”

风间舒叶闻言一怔，脸上的不甘瞬间卡住，愣在原地，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他满心以为只要说服半间椰椰就够了，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的决定权，从头到尾都在那位传闻中冷酷狠厉的歌舞伎町死神手里。

课间的阳光温柔洒落，教室里的嬉闹声此起彼伏，衬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格外清晰。

风间舒叶不肯彻底死心，连忙追问下去，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哥？我可以亲自跟他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对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半间椰椰合上手里的课本，神色淡淡的，语气随性又真实，没有丝毫敷衍。

“不一定。”

他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空，想起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轻声补充。

“我从来不会主动找他，向来都是我哥主动来找我。他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想见人，全看他的心情。”

半间修二向来随性自由，行踪不定，不受任何人束缚。平日里都是他算好时间来接自己放学，闲来无事就带着自己四处闲逛，旁人根本摸不透他的作息和行踪。

风间舒叶听完，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只剩满心的无奈和失落。

等到夕阳漫过教学楼楼，将整条放学的街道染成暖橘色，放学人流渐渐散去，校门口渐渐冷清下来。

往日准时出现的身影迟迟不见踪影，半间椰椰站在路边张望片刻，语气平淡地低声自语。

“没来，估计又闲逛到别处去了。”

身旁的风间舒叶见状不由得开口询问半间椰椰。

“那你这下要怎么回去？”

“骑摩托。”

半间椰椰径直走向路边停放的黑色机车，动作熟稔地拿出细绳，将双肩书包牢牢捆在车尾，指尖一转捏出车钥匙，利落翻身跨坐在车座上。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倒是你，打算怎么回去？”

“慢慢走路回去就行。”

风间舒叶随口回答。

晚风轻轻拂动少年衣角，半间椰椰微微抬了抬下巴，出声邀约。

“上来吧，我顺路送你一程，今天看样子是见不到我哥了，这事往后再说。”

风间舒叶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半间椰椰轻踩油门，发出低哑的声响，淡淡开口。

“到时候请我吃一碗豚骨拉面就好。”

风间舒叶立刻笑着应声。

“没问题，一言为定。”

晚风裹挟着傍晚的微凉，沿路行道树的枝叶被吹得轻轻晃动，落日余晖铺洒在柏油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机车引擎低低嗡鸣着缓缓驶离，车速平稳，沿途街景缓缓向后退去。

半间椰椰握着车把，借着风声出声。

“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突然想着要去混不良？”

后座的风间舒叶伸手轻轻扶着车身，迎着拂面的晚风，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憧憬。

“就是觉得这样特别帅，自在又威风，看着格外让人向往。”

机车平稳穿梭在渐沉的暮色里，落日熔金的余晖铺满整条街道，晚风掠过耳畔，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沿途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层层晕开。

半间椰椰目视前方，指尖轻稳控着车把，风声揉碎了他的声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困惑。

“我哥那个人，向来最偏爱独来独往，素来不爱牵扯任何人、不收任何人跟着，向来都是一个人来去自由。”

他顿了顿，想起昨日石桥边的对话，语气带着淡淡的不解。

“但他昨天突然问我，要是他邀我一起混不良，我愿不愿意。我到现在都摸不透，鬼知道他突然为什么会这么问。”

后座的风间舒叶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瞬间炸开满满的震惊，下意识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你哥居然主动问你这个？！”

晚风掠过耳畔，卷起路边草木的清香，天色渐渐沉下，沿街灯火次第亮起，将前路映得朦胧柔和。

半间椰椰轻轻颔首，目光望着前方不断倒退的街景，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茫然。

“嗯，话是这么问过了，可往后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

他太了解半间修二的性子，心思向来藏得极深，行事向来随性难猜，谁也摸不透对方心底真正的想法，究竟是随口闲聊，还是早已暗自打定了主意，一时半会儿根本无从知晓。

风间舒叶坐在后座，心里满是艳羡，暗暗盼着这事能成真，自己也能借着机会如愿见到那位传闻中的人物。

暮色彻底浸染整座城市，街边霓虹次第亮起，晚风卷着夜色掠过空旷的街道。

半间椰椰骑着机车平稳停在风间舒叶家小区门口，看着对方道谢道别、转身走进楼栋后，才调转车头，朝着自己独居的公寓驶去。

一路晚风孤寂，褪去了方才同行的热闹，只剩机车低沉的嗡鸣伴着沿途流动的光影。十几分钟后，机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半间椰椰利落熄火下车，解开绑在车尾的书包背上，抬步走进整洁安静的公寓楼。这套公寓是半间修二早早给他安置好的，两人从未同住一处。

原因简单又直白，半间修二性子散漫无拘，时而深夜归来、时而吞云吐雾、时而随性摆弄机车零件，整日随心所欲的生活状态，太容易打乱作息，会彻底打扰他静心学习、沉淀心绪。

推开公寓门，一室清冷安静扑面而来，落地窗外是城市错落的夜景，屋内整洁干净、规整有序，没有半点喧嚣杂乱。

半间椰椰随手将书包放在玄关柜，换鞋进屋，空旷的公寓里只剩他一人的呼吸声。独居的日子早已习惯，不必迁就任何人，不用应付半间修二随性散漫的日常，格外适合潜心读书。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心底平平淡淡。

哥哥随性漂泊，独来独往，他安稳独居，潜心学业，两人各自生活，彼此牵挂，便是他们最寻常的相处模样。

夜色沉沉，屋内只留一盏暖黄小灯，柔和的光线漫过整洁的房间。半间椰椰伏案写完最后一科作业，收拾好桌面，褪去校服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浑身卸下一身疲惫，正准备躺上床歇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力道慵懒散漫，一听便知来人是谁。

半间椰椰心头微顿，起身走去开门，门一拉开，浓郁的酒气率先扑面而来。

半间修二身形微微晃了晃，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染上几分醉意，平日里素来独来独往、淡漠寡言的人，此刻没了平日的冷硬，浑身透着几分慵懒绵软。

他眼底蒙着淡淡的水雾，周身酒气萦绕，显然是在外喝了不少酒。

没等半间椰椰开口，半间修二便顺势微微倾身，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轻搭在他肩头，动作带着几分酒后独有的黏糊亲昵，全然没了往日的疏离距离感。

“回来了。”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微微垂眸，目光定定落在半间椰椰脸上，不肯轻易挪开。

半间椰椰下意识扶了他一把，无奈轻叹一声，侧身将人扶进屋内，随手带上房门。

“又喝这么多酒。”

往日里独来独往从不爱与人亲近的兄长，一旦沾了酒，性子便全然变了，褪去一身锋芒冷意，只余下满心依赖，死死挨着他不肯松开半分。

清晨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教室，早读的读书声此起彼伏，透着几分朝气。

半间椰椰顶着一脸倦意进了教室，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恹恹提不起精神，放下书包便径直一头埋在臂弯里，趴在课桌上，满脸写着惆怅疲惫，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一旁的风间舒叶瞧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声凑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看着困得不行。”

半间椰椰闷闷地埋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还能怎么，昨晚都准备睡下了，我哥突然找上门来了。”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周遭读书声悠悠回荡。

风间舒叶忽然想起一事，连忙低声靠近半间椰椰。

“对了，方才有个男生来找过你，说是二班的稀咲铁太，让我转告你早课结束后去找他一趟。”

半间椰椰微微掀了掀眼皮，倦意未散。

“知道了。”

他心里清楚稀咲铁太这个人，除去自家兄长与风间舒叶，这人算是他为数不多熟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