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石息吹二话不说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闭着眼微微发抖的人,嘴唇用力抿了一下,然后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格子外套的扣子硌着她的脸颊,她不介意,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和刚才变身之后残留的一点星晶的淡光气息。
他抱着她往工业区外面走。夜风吹过来,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外套敞开了半幅把她裹进去。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慢慢平下来,掌心残余的那点暖意隔着衣料传给他。
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光石息吹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上挂着一层细小的水雾,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嘴角却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像是做了个好梦。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的笑意,又把她往上颠了颠抱稳了。
云澜动了动,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深了一寸。
光石息吹抱着她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到公寓楼下。中途她在他怀里睡了一小觉,呼吸绵长平稳,睫毛在路灯掠过的光影里一颤一颤的。他怕吵醒她,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比猫还轻,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艰难地掏钥匙开门,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挤进玄关,差点被鞋柜绊倒。
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他蹲在床边给她脱鞋。运动鞋的鞋带被他笨手笨脚地解了半天,解到最后系了个死结,他急得额头冒汗。云澜半阖着眼看了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翘着抬了抬脚,把鞋跟往他手里一送:"使劲拽。"
他使了劲拽,鞋带"啪"地断了,但鞋脱下来了。他捏着断掉的鞋带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里看起来温柔极了,眉毛弯着,眼睛亮亮的,鼻梁上还沾了一点灰。
"你脸上有灰。"云澜伸手指了指他的鼻梁。
他抬手胡乱擦了擦,把灰从左边蹭到了右边。云澜叹了口气,从床上撑起半边身子,伸手替他抹掉了那点灰。指尖从他鼻梁往下滑,经过人中,停在上唇的位置。他呼吸顿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她的拇指在他上唇来回蹭了蹭,把那点灰彻底蹭干净了,但手没有收回去。他保持着那个半蹲在床边的姿势,仰着脸,嘴唇微张,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小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瞳仁里那些细碎的光亮照得清清楚楚。
云澜收回了手,躺回去,拍了拍身边空着的那半张床。
"上来。"
光石息吹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站起来,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动作有点僵硬,然后在她床边坐了下来,双腿还垂在地上,身体侧着,小心翼翼像个刚学飞行的雏鸟。他低头看她,她正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面,黑发铺散在枕头上,睡衣的领口因为之前的动作又滑到了肩头。她没有去拉,就那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