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抱歉光石同学,”我笑眯眯地说,“没站稳。”
“没……没事。”他端着杯子往旁边挪了半步,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我往前跟了半步。他又挪半尺。我再跟半步。一路从饮水机挪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口,他后背轻轻撞上了窗台沿,退无可退。
他抬起眼看着我,太妃糖色的瞳孔里映着午后阳光和我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耳尖又开始泛红了,连鼻尖都透出浅粉。“鹿明同学……你……”他喉结动了动,“你找我……有事吗?”
“有啊。”我双手撑在他身侧的窗台上,故伎重演把他圈在中间,仰着头看他。距离近到我数清楚了他睫毛的数量,从眼角到眼尾一共大概两排浓密的。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胸膛的起伏都停了。
“光石息吹,”我一字一顿叫他的名字,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你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动没发出声。
“每次我走近你就退,每次我看你你就低头,每次我叫你你耳朵就红。”我继续,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我这么惹人厌吗?”
“不是!”他立刻反驳,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响,然后被自己的急切吓到了,咬了咬下唇,声音又低下去,“不是……你……你没有惹人厌。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离我这么近。”他垂下眼,睫毛挡住了瞳孔里的光,“你……你总是靠得很近。我……我心跳会很快。我很怕……出丑。”
我愣了。
他说出来了。这个害羞到骨子里的、从来不主动表达情绪的光石息吹,竟然把这么私人的感受说了出来。他垂着眼,耳朵红到快要滴血,手指攥着自己的实验服下摆,整个人像一只把肚皮露出来的小动物,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摊开在我面前。
我忽然有点过意不去。好像玩得有点过头了。但紧接着,一个更强烈的念头涌上来——他愿意说这些,说明我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很不一样的位置。这个平行世界的光石息吹,跟我的那个一样,陷进来了。
“心跳很快?”我轻声重复这个词,往前又近了寸许,几乎要贴进他怀里,“那现在呢?现在快吗?”
他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抬起眼来看我。太妃糖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睫毛还在颤抖,但目光是直直的、亮亮的。“快。”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从你第一次从天上掉下来……就很快。每次你笑的时候,每次你叫我名字的时候,都很快。”
我看着他,心跳也跟着乱了。不行,玩脱了,这本来是我调戏他的剧本,怎么变成他告白现场了?而且这个平行世界的光石息吹,在认真起来的瞬间,散发出的那种温柔而炽烈的气息,跟我家那个一模一样,让我根本招架不住。